“是茴香。”她纠正道,动作一下,让春光四溢的身体更明媚。她说,“有人做过研究,他记住她身体的味儿,说明他在爱她,否则,他是闻不到她身体味道的。”
他问:“你和橡皮不是很好吗?”
“他死了,我终于摆脱了那部机器。”
机器,运转是机械性的。她说的那部机器是一个叫橡皮的男人。他如夜行动物,白天从不出现。夜间做些什么,警察想知道,当然黄承剑知道。他为何叫这样古怪的名字,又如何牢牢地控制住冯萧萧?正像冯萧萧有什么方法掌握住黄承剑一样,没有答案。
“橡皮用机械的方法**,我实在受够了。”她说,“我再也不离开你。”
“警察到处找你,我们在一起很危险。”他告诉她,警方一直怀疑他,“疏虞不得。”
“反正我宁可死在你的身下。”她的确要奋不顾身了。“我不能离开真正男人,不能!”
黄承剑从地毯上爬起,觉得头重脚轻,像一片叶子。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像吸足水分的植物,饱满而丰盈。
冯萧萧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黄承剑的原有计划。本来回别墅是要整理昨夜偷拍的带子。她在场无法进行。是啊,怀里拥抱着一个女人,听她没完没了的喁喁情话……如此情形下,还能去做原打算要做的事情吗?
别墅外有一盏照明灯,昏黄的光从窗缝挤进来。正好落到卧室墙壁的一面镜子上,灯光再反射过来,可看清她颀长的玉臂。她惟恐失去他似的,熟睡中还搂着他。
他睡不着,思绪一次次飞向红房子。本来打算今晚再偷窥,昨夜柏小燕一个人在3号别墅,表明他们都想幽会了。或许昨天他们说好在3号别墅,邢怀良因遇特殊情况未来上,今晚多半要来。错过这个机会多么可惜啊!
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说明她睡得很香很舒服。还没到喧闹的夏季,山间听不到风吹树叶和昆虫、动物的声音,别墅静悄悄的。她的胳膊移动了一下,压在他的脸颊,一股味道钻进他的鼻孔。如同一种药物,在他心房里雾化开。茴香,茴香味。
第一次领略这丰满的嘴唇,是在十分特殊的场合——柽柳林里。他跟踪贩毒分子冯萧萧,一直跟到郊外。大概他们要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交易。
西边天际的浮云火焰般地燃烧,她紫色的身影朝深绿的地方移动,茂密柳枝遮蔽了那片紫色。他紧紧跟上去,紫色向纵深处移去。忽然一闪,霎时不见了。
“你跑不掉的。”黄承剑拔出手枪,寻找着。刚落过雨柽柳的老枝一片血红色,低矮的林子难藏住大活人。找啊!找,他终于发现挂在树枝儿上的紫色连衣裙。悄悄接近裙子,扑入眼帘的景象,像一种魔力,将他锁定在那儿,蓦然成为木头人一般。
黄嫩的草地上,一丝不挂的女人直挺挺地躺着,脸盖着乳罩,落日的金黄色余辉在洁白的胴体上跳跃,缀着淡红色花朵的柳枝随风摇曳,动感产生迷人的魅力。
他无法抗拒魅力,周身正被醇香的气息熏醉、熏酥、熏软,首先持枪的手臂垂落下去,目光不可遏止地在白光光的物体上勾留。夏天的柽柳丛发生的一切,充满浪漫情调。他们在**过后,相互凝望:她的确很漂亮,满足后的脸红得像一朵玫瑰,白皙的肤色令人悦目。
“你同几个女人睡过觉?”她望着他,“我是说我在你的女人中排的位置。”
“第一。”
“真的?”她认为这样直率表白很虚假。“年纪长相我都不是最佳。”
“我正全力追捕你。”他如此解释第一的含义。
冯萧萧望了他一会儿,伸出双手,意思说:扣吧!
他攥住那双闪着白光细嫩的手,拉向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吻着:“我孤独得要命,需要一个女人,尤其是我喜欢的。”
“很感动你喜欢我……”她脸泛红晕,由于激动胸脯起伏得厉害,如风在摇撼一棵桃花树,不,是一棵水灵灵的蔬菜。他说:“你身上有茴香味!”
“是嘛!”她心里油然升腾一种热切的期望,“我是什么菜?”
“一棵小茴香……”
“你想吃?”
“是。”……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黄承剑竖起耳朵听着窗外,像似起风了,别墅外的什么东西被吹动,磨擦瓷砖墙面发出唼唼的声音。
他像静默中的一只猎豹,仔细地计划下一步的猎杀行动。
3
简爱觉得刑警带她到的地方纯粹是一间咖啡屋,温馨环境使她很放松。
下了火车,踏上专门到火车站来接他们的警车,她急切地看丁广雄一眼,脸立马苍白,花般地蔫萎、衰弱下去。
“简爱,你读过与你同名的小说吗?”丁广雄特意坐到她身旁,很近,用小溪流水般轻柔的声音问。
她摇摇头,盯着瞳仁明亮的女警察小曹腰间随着车颠簸而晃**的锃亮手铐,心被一片黑厚的阴云压着。坐警车,不同出租车、公共汽车,总让人发毛发怵……接下去好长一段时间,她默不作声。
丁广雄想安慰安慰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