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没有到简爱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刑警队、拘留所,而是朝繁华的商业街驶去,停在阿里山咖啡馆门前。
“下车吧!”小曹对呆坐着的简爱说,“带上你的东西,皮箱,哦,还有那个塑料袋。”
“我来吧!”丁广雄抢着拎她的箱包,“咱们下车。”
“广雄,窦队、洪队在里边等你们,带她进去吧。”小曹向丁广雄交待完,开开警车的门,她又说:“二楼,最里边的包厢。”
简爱对这家咖啡馆很熟悉,同骆汉全第一次相识就是在这儿。她记不清当时的细节。总之是那次喝完咖啡他们上床的。全部情形很难一五一十的回忆出来,支离的记忆碎片在她蹬楼梯时,星光般地闪现:哦,红地毯,仍然是红地毯……缓台墙壁美人浮雕,她记得浮雕胸部很夸张,骆汉全搂她的脖子下楼,他踮起脚尖吻了浮雕胸脯的凸起处……“请坐!”窦城斌客气地让简爱坐下,把在场的洪天震和另一位刑警介绍给她后,问:“简小姐喜欢哪种咖啡?”
她迅速环视几位刑警的脸,没发现她想像的最坏的东西,顾虑逐渐打消,悬起的心慢慢下落,未出现影视剧中的审问场面,墙上也没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说明他们没把自己当罪犯、嫌疑人。她说出自己喜爱的一个牌子的咖啡:“雀巢吧!”
“骆汉全在一桩命案里有重大嫌疑,通缉令早已发出,我们正全力追捕他,今天找你……”窦城斌亲手为简爱斟杯咖啡,说。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简爱说,“在北京没停留,我便发觉我们不是去旅游。”她开始讲述:
火车上午到达北京。
简爱欣喜若狂第一次来北京,她说:“看看天安门,我们照张像。”
“不行,我们得赶火车。”他态度生硬,心里很烦似的,“走吧,少嘟囔。”
“抽风呀,昨晚也伺候好你了。”她冷冰冰地道。
骆汉全没喊也没发怒,只狠狠地瞪她一眼。
他们出站,在街上打了辆的士直奔丰台火车站,然后买了去张家口的火车票,半小时后便上了车。
简爱靠着车窗坐着,到北京没玩玩的缺憾无休止地折磨她。一脸冰霜的骆汉全坐在身旁,他惕厉的目光始终游**在车厢两头的连接处,列车员、警察、售货车总是从那儿进入车厢。由于两人无话可说,各怀各的心事,她望窗外景物望得眼睛发酸,昏沉沉倚偎在窗子和座位形成的角落里。
火车在大山根儿小站停车,上来一位老太太。他们感到一截枯朽的、经雷电击烧的、黑黢黢、疙疙瘩瘩的木头,墩在座位上,潮湿的身体散发出菌类生长的味道。
“喂,晕车吧,姑娘?”老太太耷拉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倒很尖细,或者说嘹亮,“我有偏方,你用不用,简单呢。”
“噢,有点晕车。”简爱觉得这个老太太很善良。断定老太太是山民,你想呵,生活在莽苍的大山里,不高声说话谁听得见。久而久之,练就了大嗓门,唠嗑像吵架一般。
“挨肚脐眼儿把它放好。”老太太拿出一把刚割下的新鲜芹菜,教授她治疗晕车偏方的使用方法:“我出门坐车,总带捆芹菜。”
简爱照老太太指导的做了。毛裙撩开,再剥两层织物,露出白净净肚皮,老太太望后说:“你肯定是大城市人。”
“怎么说?”简爱感觉肚皮挨着芹菜的滋味不错,问。
“细皮嫩肉的。”老太太用羡慕的目光看简爱的脸、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又会保养。”
后来,骆汉全也加入进来。他并非和两个不同年龄的女人谈什么皮肤粗细,而是问在张家口能否租到房子。老太太说她就有一间,说时特意望望他们俩:“小两口住,再合适不过喽。”
“租房子干什么?我们不是到峨嵋山旅游吗?”趁老太太去厕所离开座位的空儿,简爱急忙问。
“你跟我走好啦,什么都别问。”骆汉全紧绷着脸说,她便不再作声了。
张家口桥东区的一所民房里,骆汉全和简爱住下来。
一天,她说:“想让我跟你走,就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可能抓我!”他知道隐瞒不下去了。
“你犯了法?”她大吃一惊。
“大罪呵!”骆汉全叹息着,说,“我杀人啦!”
“杀人?!”她听后一哆嗦,“杀了谁?”
“别问啦……”
简爱开始做恶梦,几次都是警察来抓。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她快要疯啦。每天她到街上买菜,见到警察心里就发慌。但毕竟比囚在全天撂着窗帘的黑暗小屋强。因此她借买菜之机,多在户外逗留,呼吸下新鲜空气。这座陌生的城市,她不知道要在此呆多久啊!
“丁警官!”简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突然发亮,急火火地跑过去,她甚至什么都没想。
丁广雄听见有人叫他,转过身,惊呆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