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车上坐一会儿就好了。”骆汉全搀扶一把走路趔趔趄趄的宁光灿,替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坐在前面,我俩好好唠唠嗑。”
宁光灿能够承受4两白酒,多这么一两倒没醉,但反应明显迟钝了。骆汉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说:“有人找你表叔的麻烦。”
“谁?胆太肥了。”宁光灿终于想起他先前没想起来的事,表叔说要他帮忙做一件事的。“骆哥你说咋整他吧?”
“他叫霍二儿,”骆汉全胡编个名字,“老扬言要废你表叔,今晚咱俩……”
“还像拍死曲忠锋那样,”宁光灿扬了扬硕大的手,“找块石头就成。”
“不行,不行。霍二儿习过武,你到不了他跟前。”
“那咋整?”
“你忘了……你家的猎枪挺准的。”骆汉全说出打算:回家取猎枪,到霍二儿住的地方找他……他说,“到时候,你就听我的安排。”
由于时间还早,飀飀夜风中许多市民散步街头。骆汉全驾车满城转,宁光灿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观赏了长岭的夜景,他还说了一句:“将来带我妈来遛跶,她一辈子没坐过火车。”骆汉全听此话时,目光很复杂地看他一眼,没吱声。接近10点,骆汉全将车开回和简爱同居的楼前,他说:“光灿你在车上等着,我去取家什(枪)。”
呆在车上的宁光灿觉得嘴发苦,想抽一支烟。于是他下车抽烟。简爱窗前看见的正是他下车抽烟这一幕。
骆汉全将枪放在后座底下,车开走。他说:“霍二儿家住在天井胡同里边,到了胡同口咱们就下车。你直接敲他家的门,就说有人给霍二哥捎来点东西……光灿,霍二儿挺黑的,你怕不怕?”
“我怕死人不怕活人,咋恶的活人我也不怕。”
“那就好。你把他引出来,我照他脑袋开一枪……”
“肯定玩完(完蛋)。”宁光灿绝没想到,20多分钟后,骆汉全没向虚构的霍二儿开枪,子弹射进他的头颅。
“到了。”骆汉全停下车,指着黑魆魆、阴森森的天井胡同说,“霍二儿家就在里头,记住,带门楼的铁大门。”
宁光灿走在前面,骆汉全端枪走在后面……“宁光灿那么强壮的身体,一枪撂倒他连动都没动弹。”骆汉全像讲一个故事那般坦然,他向洪天震说,“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是谁向你提供警方要逮你的消息?”洪天震问。
“没有哇,没有。”骆汉全一口咬定。
“没有闻到风声,带情人逃走,能自圆其说吗?”
“凭感觉,那几天我右眼皮老跳……”
“别编排了,”洪天震打断他的谎话,看出他不想说实情,至少暂时不想说,先搁下这个问题。“骆汉全,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卢全章为什么要杀死曲忠锋?”
“我交待了,他想抢夺院长的位置。”
“不对,”洪天震口气十分严厉道,“你还有一件事没交待,你不但知道那件事的内幕,还是一个直接参与者。”
“什么事?”骆汉全装迷糊。“我不明白……”
“我说和你说性质就不一样了。”洪天震问:“旧心脏导管是怎么回事?”
“心、心脏导管?”骆汉全瞟一眼洪天震,低下头去。
“因为曲忠锋阻止你们使用旧心脏导管,断了你们的财路,并要到有关部门告发你们……因此,你们就凶残地杀害了他。”洪天震说,“骆汉全,往下是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骆汉全知道抵赖不了,立功的机会不能放过,他说,“彭力佳为父亲彭毓鹤的事找过他……”
身为主管业务的副院长,又专门负责管理贵重手术器材的曲忠锋,发现某一个月份院里做了4例心血管病手术,手术室才领了二根心脏导管。他找胸外科主任袁凤阁:“4例手术用了两根导管,怎么回事?”
“这……这……”袁凤阁吱唔起来。
“今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曲忠锋发火了,他训斥道:“人命关天,是儿戏吗?”
袁凤阁本来就有点惧怕曲忠锋,他一发怒,再加之自己做的事不正大光明,心便虚了。他说:“这事你还是问问卢院长。”
曲忠锋找卢院长,“心脏导管……”
“老曲,”卢全章说,“胸外科手术室新近添置许多设备,大部分都是医护人员集资或入股买的……凤阁他们创点收,我也就同意了。”
“给患者使用旧心脏导管,按新的收费,”曲忠锋听此,深感震惊,说,“卢院长,我们是医院,救死扶伤,怎能干这种事呢?”
两位院长的谈话不欢而散。也正是这次谈话,曲忠锋引来杀身之祸。他说了一句气愤的话:“这样干太缺德!”
后来,卫生局领导找卢全章谈话,问他心脏导管二次使用是怎么回事,他说是属下科室所为,他一定认真调查、处理。应付完系统领导,市纪检委领导找他谈话……彭力佳上访的事他认为是曲忠锋背后撺掇,其目的是为整跨他,整掉他……卢全章暗杀曲忠锋,又暗杀宁光灿的案情已基本清楚。审骆汉全,兜出来在警察面前泥鳅一般刁滑的袁凤阁,他被拘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