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丢枪后一夜间头发全白了,三十几岁的人一头白发,让人感觉苍凉,他皱着眉神情怅然倒好,可是他突然一种笑,说:
“必然有今天。”
刑警支队长咀嚼这五个字,必然有今天,是对一种事物结果的判定,难道丢枪就是这个结果?他问:
“你说丢枪?”
“是。”
“为什么?”
马光辉第二次笑,没有第一次笑那样苦涩,看透什么又藐视什么的笑,他说:
“我即使不丢枪,也会摊上别的什么事,车祸……”
明天罡疑惑地望着他。
“明队,我们都是干侦查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天平呢?砝码呢?还有良心。”
明天罡琢磨他的话。
“你们是刑警,面对的是罪犯,而我们反贪局呢?面对的就不是普通罪犯那样简单啊!”马光辉心里有许多话,流露出的只小小的一部分,他说,“枪你们别找啦,找也找不到。”
“你知道枪给什么人弄去?”明天罡问。
马光辉没回答问话,却说:“明队,我们朋友多年,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吧。”
“帮助我留在检察院,一定留下。”
“很重要?”
“是,不出检察院,我还有机会。”他说。
马光辉神情凄然,不是落魄那种,而是错误纠缠的一种无奈,和无奈中的反抗,他像一只顽强的蚂蚁,石板压在身上,拼力从重压下挣脱出来。七年前明天罡就有了这样的感觉,他什么都不肯说,恰恰是不便说,刑警支队长决定尽最大努力帮助他。
检察长听取公安部门的意见,明天罡讲了丢枪的客观原因,减轻了丢枪者的责任,处分是必然的,轻重视情节,公安部门的结论可做依据。重要的是刑警队长的话,检察长认同。
“马光辉正办一个案子。”检察长婉转点破什么道。
明天罡接触马光辉,观察到见他有难言之隐,丢枪已经大大超过一次失误,严重到一场阴谋了,他尽管不肯这么说,还是流露出来,刑警的嗅觉灵敏。和检察长讲的对上了号。
“什么案子?”
“一桩举报案。”
检察长没讲那个案子,刑警不能问。
“马光辉尽可能留在检察院……”
“我也是这么想的。”检察长说。
马光辉受到处分后,留在检察院,保留公职,安排闲职做招待所长,等于给前侦查科长一个机会。
七年前的结局就是这样。欧阳志学结束寻枪案后,很少见到马光辉,他惋惜道:
“丢枪毁了一名优秀侦察员。”
“他私下一直在寻枪。”翁力说。
枪丢了七年,马光辉一直在寻找,令人感慨。
“检察院政治处主任向我们介绍,马光辉出事后沉默寡言,性格孤僻,妻子带女儿离他而去……”翁力无限同情,“他的一句话,我再三寻思。”
“他说什么?”
“他说,因为我知道枪是怎么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