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就走。”佟局长站起身。
“走吧。”值班护士朝外撵人。
申同辉送佟局长,到门口,佟局长用空手划了一道线:“到这儿,你别出来啦。”
走廊不能去,尤其是不能和佟局长一块出现在熟人面前,因为佟局长秘密来秘密走。
“大申。”佟局长最后和申同辉握手,用力握了一下。
申同辉回到床前,值班护士正翻那本书,随手又丢到**:“豆豆尽看这些怪怪的书。”
“哦,怪书?”
“瞧那书名,走夜的女人,夜里出去走的女人,有几个正经的。”值班护士说。
申同辉惊异值班护士如此理解这本艺术性很高的小说,他想:“这个叫朱日亮的作家,要是得知有一个女读者这样理解他的小说名,不知作和感想。”
“豆豆老看这怪书。”值班护士的话里话外流露出对田豆豆的看法,不仅仅是对她读这类书的看法。
“田豆豆也是走夜的女人?”申同辉故意这样说,目的引导值班护士说下去。
“那倒不是。”值班护士对田豆豆没恶意,她说,“自从她谈了朋友,人变化很大。”
“原来她是什么样?”
“什么样?嗯,这么说吧,大家叫她豆蔻。”
“那现在?”
“豆荚,还扎人呢。”值班护士说。她脸上的表情真的像被豆荚刺伤了皮肉。
“她究竟交怎样的朋友,对她影响恁大呀。”
值班护士望着申同辉,似乎才意识到他很关注田豆豆,没往案子上想,倒是想到男女方面的事情上去了。
这样一寻思,她不准备谈她的同行了,离开又是不谈的最好方法,她说:“早点休息吧。”
申同辉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感觉,或叫猜想,田豆豆正面临环境危机,同事们对她谈朋友有看法,究竟是对她的男朋友,还是对她本人,间或对谈朋友这事本身?
从豆蔻到豆荚,植物学上是自然的规律。人的生活中,就不是豆蔻到豆荚的过程。有的人一生是豆蔻,有的人一生是豆荚,这不是成长的递进关系。田豆豆从豆蔻到豆荚,人们如此评价她,肯定有原因的,值班护士已经说出了原因。
“他的男朋友?”申同辉开始琢磨田豆豆的男朋友,他要知道的正是她的男朋友的情况。
3
铁子正做着计划,一个违背老板命令的计划。也是他在林松手下几年唯一的一次擅自行动。事实上,他的生命中这样的擅自机会已经不多了。
林松令他回住处去,铁子回到了八道街利民社区六号楼自己的住处,第一天他呆在屋子里,不走样地遵命行事,做到了深居简出。次日,他醒得很早,实际是被猫头鹰的叫声惊醒。
和小区比邻高层建筑市烟草大厦后身对着铁子的窗户,他发现有一对猫头鹰常年在大厦顶楼的一凹处生儿育女。但是,它们很少叫,尤其是夜晚谁也没听到它们的叫声。
嗷!——嗷嗷!
那时铁子正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女孩追问他:“你敢带我去防空洞?”铁子早已迫不及待,他说:“别说去防空洞,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锅,只要你和我去。”女孩伸出手让他牵,那手是软乎乎的……
嗷!——嗷嗷!尖刺、瘮人的声音惊醒了他。
铁子下意识地寻找床边,然后目光环视四周,没见到梦中的女孩。
嗷!——嗷嗷!猫头鹰仍然叫着。
夜深人静,猫头鹰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迷信的铁子感到不吉利,辽河播扬一则传闻:商委主任下乡归来,傍晚在公路上行驶的途中,一只猫头鹰突然撞在挡风玻璃上。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主任,心情急转直下,郁郁寡欢的样子。
“主任,没事吧?”司机问。
商委主任半天才吭声:“猫头鹰撞我的车,不好,不好啊!”
司机揣摩不透领导的心思,对平常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的人,偶然遇到猫头鹰飞撞车子上的事,一落千丈的样子表示出惑然不解。
“明天见不到我,就是我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