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些什么人?”
“辽河市道上的人我基本了解,哪一伙儿也不至于同你有仇,他们与你刮连不上。”铁子说,他心想问题会不会出在老陶身上,“老陶是否可靠?”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能否溜走。”
“没有理由,他也不需要溜走。”刘海蓉说,“走,他用不着选择半夜逃跑的方式。”
“如果不是老陶自身出问题,老陶凶多吉少。”
“嗯?”
铁子分析道:“他可能被人绑了……”
“绑架他能敲诈勒索到什么?”
铁子望着刘海蓉,说:“大姐,冲着你来的。”
刘海蓉疑惑:“冲着我来的,绑架老陶……”
“从他口中了解你,应该是这样。”铁子说,“目的是敲诈勒索,就不会绑架老陶。”
刘海蓉同意铁子的观点,冲着自己来的是肯定的,他们要从老陶嘴里掏什么呢?
“选择老陶做绑架的目标,也暴露了他们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了解……”
“我们再等等,老陶因什么事耽搁,也许早晨就回来啦。”刘海蓉心里还存一丝老陶没出事的幻想,企望是虚惊一场。
刘海蓉同铁子坐等到天亮,分析到天亮,企望奇迹出现,老陶早晨没有归来,奇迹没有出现。
2
在城市的水泥块隔成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也一夜没睡,坐到天亮。这人便是崔振海。
几个小时前,他希望的消息传来:“弄到了独头蒜。”
“连夜拷问……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崔振海给高昂和于成下达了指令。
从巨眼水业大厦望东方日出,崔振海与从前站在窗前心情不同,他有过心旷神怡,有过踌躇满志,也有过惆怅迷惘……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
“这个独头蒜啊!”崔振海从心底里流泄出这样一句话。
人和人不同,不同在差异上。同样在那个沙坨间小村泥巴墙里出生的,一起在漏雨透风的教室里读书,崔振海和独头蒜一起度过童年、青年时代,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差异。再后来,崔振海进城闯天下,独头蒜在泥巴墙里从事他祖辈的勾当……差异出现了,若干年后,独头蒜因裆里功能丧失,成了一个鳏夫,迫于生计,他来都市找尿炕精崔振海。
独头蒜的血管里还流动着沙坨间小村人的朴素情感,尽管不合时宜地叫辽河市显赫人物的外号,而且是不雅的外号。崔振海心生烦感,直到独头蒜酒后,闯入崔振海与外商谈判的现场大闹,使崔振海大丢面子……高昂几次请示给独头蒜点颜色看看,崔振海没批准,这次他点头允许。只是高昂做得狠了点儿,把独头蒜塞进冰窟窿。独头蒜也命大,竟逃过此劫。
高昂在这个早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高昂轻声地:“大哥。”
崔振海没回头,说:“听你说话的气脉不足,他没开口。”
“死不开口。”
崔振海回转过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扬下手,示意高昂坐下。
“他竟说他不认得刘海蓉。”高昂说。
“好,好,这样说他肯定知道刘海蓉的秘密,不然他干吗此地无银三百两呢?我们弄他弄对啦。”
“我也这么想。”高昂说,“独头蒜有点儿刚条,挺着……”
“别着急,我知道独头蒜,他的骨头没那么硬。”崔振海成竹在胸的样子,“把他搁在把握的地方。”
“水厂仓库的地下室里。”高昂在动手之前,选择这个外人很难到的地方。仓库装着原材料,仓库重地昼夜有人看守,即使是本厂的职工也不能随便进入。
关押老陶的仓库地下室不是临时找的场所,修建仓库时,高昂就亲手设计了这间地下室,派什么用场都是早计划好了的。老陶不是这囚在此处的第一人,只要被送到这儿来,特别是高昂亲手送来的,活着出去的可能性就很小。
如此说来,老陶身处极其危险之中了。
“对独头蒜,我们也别硬到底。”
“大哥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