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林松说。
他们俩相继离开了咖啡屋。
6
林松做事雷厉风行,思考过的事做起来从不拖泥带水。加之他感到事情火烧眉毛,一分钟也拖延不得。
离开咖啡屋与刘海蓉分手,林松独自到一个地方——老式居民楼,到三楼一套住宅里。
房子的面积百米左右,室内的设施很难让人猜出房间是做什么的。说是住人没有一张床,说是办公没一张桌子,客厅在内的四个房间摆的全是沙发。
这又是一套秘密住宅,连刘海蓉也不知道。
林松说过狡兔三窟,其实不止三窟。连他最亲密的人刘海蓉也只知道四个,现在林松呆的这套房子显然是三窟以外的,五窟六窟也说不定。
林松究竟有几窟,只有林松自己知道。
第一个被叫到这儿来的是三儿。
三儿接林松电话前正在朝书架子上摆书。三儿在海丰街开一家叫钥匙的书店,他的公开身份钥匙书店老板,外表斯文的三儿很像书店的老板。说三儿开书店是为赚钱,莫不如说他的嗜好。三儿喜欢书却不读书,闲暇时是他像虫子似地在书架间钻来钻去。
“三儿你立马到坎来。”林松电话里只说了简短八个字。
三儿离开书店向那个店员——鼻子眼睛嘴都紧密团结在一起的女孩说:“把书好好摆摆。”
女孩店员答应,五官松散开些:“哎。”
三儿开上自己的车,崭新的帕捷罗去林松说的坎。
林松把自己的八套住宅,用八卦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来命名。三儿只知道坎代表那套房子,坎是啥意思,他从来没探究过。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叫坎的地方。
“你到秀水村找到丁晓琴,她那有一份合约你把它弄回来……”林松令三儿去做一件事。
三年前,三儿去了一次秀水村,林松秘派他去寻找即要临产的丁晓琴,他找到了她……“拿到合约,活口呢?”
林松使劲儿拔掉下颏上的一根胡子,只一根,三儿便兴奋,他清晰听见一声利刃削掉某种物体的“咔嚓!”声。三儿知道林松下达一种特殊的命令,就拔下一根胡子。
“要利索点。”
“明白。”
“今晚就走。”
“是。”
铁子在九号别墅阁楼里接林松的电话,他坐在老陶的那把椅子上,他说:“我这就过去。”
铁子放下电话,简单收拾几件衣物装进一只箱包里,走到一楼见阿霞教蓬蓬古诗:
“鹅,鹅,曲颈向天歌……”
蓬蓬最近能说很多话,但是纯属咿呀学语,会学什么诗?
“鹅,鹅,曲颈向天歌……”
阿霞成为一只鹅子,做着向天歌状,蓬蓬小鹅跟在后面,只是学的不得法,向天歌的时候掌握不好重心,摔倒,口里还说着鹅,鹅的。
阿霞的目光落在铁子的箱包上,她说:“带着箱子去买菜?”
“你们继续鹅吧。”铁子提着包箱走出去,到门口,他回头向愣愣地望着自己的阿霞说,“你不要出去。”
阿霞的视线里,铁子推开大门,久久封闭的院落,被撕扯开一条缝儿,锐利阳光剑刃一样劈落下来,阴暗的高墙深院一道亮闪,角落里的一些东西被看得清楚。
这一瞬间,阿霞的心灵也被割开个口子,一道欲念一闪即逝,一个月后,阿霞重新找回这一欲念,这次没一闪即逝……现在,随着铁子开走他的车关上大门,她的欲念小耗子一样钻到某个黑暗角落,蛰伏起来。
林松安排三儿和铁子错开不撞面,三儿走后二十几分钟,铁子进屋。
“铁子,崔振海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总共有七八个人,没有太成气候的。”铁子认真地想了想,说,“高昂还比较厉害。”
“高昂?”
“我和他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