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蓉拿着无绳电话的听筒,移身到窗户前,俯瞰街头那个电话亭。其实步行街离她远着呢,她根本看不到丁晓琴打电话的那个电话亭。
“刘姐,我想见你。”
刘海蓉在想:“见不见她?”
“刘姐……”
刘海蓉说:“好吧,你别动地方,我马上过去。”
丁晓琴没离开步行街,甚至都没离开电话亭半步,她等刘海蓉的到来。
刘海蓉带丁晓琴走向另一条商业街,她们去“山上屋”茶楼。
路经一家门市房,丁晓琴停住脚,迷惑地望着闪闪烁烁的霓虹灯牌匾。
“怎么还有这种地方,刘姐?”
刘海蓉抬头望去,见到哭吧牌匾。
“还有哭吧?”丁晓琴少见多怪,她所知网吧茶吧聊吧话吧,这哭吧她觉得稀奇古怪。
“谁伤心了就到那儿去哭。”刘海蓉说。
“大城市的人真能作妖,憋屈想哭在家哭,干吗去花钱凑在一起哭嚎。”年轻的村妇丁晓琴,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开这样的哭吧。
哭吧的话题延续到“山上屋”茶楼的茶桌上。
“我们乡下,家里死了人为使丧葬隆重,死者的后人少,雇人帮助哭,最近,县里的剧团也来挣死人的钱,帮哭,哭天喊地的比孝子贤孙哭得好……”
刘海蓉对丁晓琴这番表述,有些哭笑不得。
“刘姐,我想看看孩子。”丁晓琴开门见山。
刘海蓉并没感到惊讶,丁晓琴一出现她就猜想到丁晓琴此来的目的。
“孩子胖吗?”丁晓琴问,她用胖瘦来界定孩子健康与否。
丁晓琴说的孩子指的是蓬蓬,她显然不知道孩子现在叫蓬蓬。
“你们抱走她时,她才一个月大。”丁晓琴说,“现在两生日半大。”
“三岁。”
“我近日做梦老梦见她,我太想她。”
刘海蓉说:“当年我们合约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能再见她。”
“知道,我知道刘姐。”丁晓琴说,“我没格外要求,只见上她一面。”
“我不能答应你。”刘海蓉态度很坚定。
“求你啦,见不到她我抓心挠肝的难受……”丁晓琴眼圈红了,她说,“怎么说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刘海蓉不否认蓬蓬是丁晓琴身上掉下来的肉,丁晓琴生了蓬蓬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这里边有一个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那个秘密可以说是在辽河市的历史上还没发生过,或者说没人知道发生过。
“带她十个月,她在我肚子里做的胎儿……”
“我承认,可我们严格履行合约。”
“退回一些钱也中,只要你让我见她一眼。看一次我付多少钱,咱们定个数。”
“这不是钱的事。”
“我受邻居的启发。”丁晓琴说,“他们一次一箱果冻。”
什么邻居一次一箱果冻?刘海蓉让丁晓琴给说糊涂了。
丁晓琴不得不讲了那个曾启发她的乡村逸事。
邻居是一个小卖店主,三十出头的年纪,很漂亮的女人,经营不善欠下货主三千元钱,货主几次上门催讨,见小卖店主貌美,顿生邪念,说:“你没钱,咱们可以变通嘛。”
“变通?”小卖店主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