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不去。”徐秀云说,“好不容易戒掉,再捡起来……”
“赌场的规矩你不懂。”徐德龙说。
“咱可是说好的,德龙如果你去赌,我就走。”徐秀云决不是随便说说。
“德龙,秀云说的对,咱不能再摸牌。”丁淑慧劝道。
“你不了解秀云她爹,赢了他,他绝对不放过你。”徐德龙面现难色说,“到处找我。”
“咱躲他。”徐秀云说。
“躲?往哪儿躲?”徐德龙觉得无路可逃。
“你才不了解我爹,他今天兜里有钱揣不到明天早上,非扔牌桌上不可,要不他就睡不稳当觉。这几天他绑钉(死死地盯着)找你,肯定是又有俩钱,你躲他两天,口袋瘪啦,就消停啦,也不找你了。”徐秀云了解自己的爹,说。
“亮子里总共有多大,我能藏得住?”徐德龙说自己不是小猫小狗,眯(藏)在哪儿。
“你去给大哥送筐,眼看开春种地,等着用粪箕子、土篮子。”丁淑慧出主意道,“德龙,住几天再回来。”
应该说这是回避的好办法,徐大肚子不至于撵到獾子洞去。徐德龙也有那么一点想家,借此回去看看,他说:“我雇车去,下晌儿(下午)回獾子洞。”
杀猪烩菜的香味儿还在大院里飘**,吃完白肉血肠的角山荣在卧室和徐德富说话,他道:“你杀猪慰劳部队,可见你对皇军的忠诚。”
“皇军剿匪,是为我们好,日满一德一心……徐某仅尽绵薄之力,今后我愿效犬马之劳。”徐德富会说奉承话,心怎么想的且莫论,嘴如是说的,听者觉得舒服。
“你大大的好人……徐先生,你家的血肠很好吃。”角山荣偏爱乡间的美味,赞不绝口道。
“队长喜欢吃,我日后派人送上。”徐德富许愿道。
“好。”角山荣欣然接受。
一个宪兵进来用日语说:“陶局长、占大队长他们都到齐了,等您……”
“队长,我走了。”徐德富起身告退。
角山荣点头,穿上军服,走进另一个房间――“剿匪”指挥部,陶奎元、冯八矬子、占大队长等人立起身。
“队长。”
“嗯。”角山荣走到正位置坐下来,示意大家坐下。他说:“陶局长,说说我们昨夜剿匪未果的原因。”
“是是是!”陶奎元成了啄木鸟,点头如捣蒜,说,“昨晚我们就是个教训,情报不准确,使我们在蒲棒沟扑了个空。三天以来,我们没有见到胡子的影儿。”
“冯科长。”角山荣叫冯八矬子,严肃地问:“胡子藏身在蒲棒沟的情报,是你提供的?”
“是,队长。”冯八矬子讲道,“是我侦知的,七十多人,大柜报号天狗,照江湖规矩,这个绺子叫天狗绺子。”
“可是胡子呢?他们长膀飞了不成。”角山荣怒颜道。
联合剿匪部队夜袭失败,他们扑了空,胡子留下空巢。
“雪化前是这样的……”冯八矬子辩解道。
“中啦,别遮柳子(借情由掩饰)啦,冯科长,终归是你情报不准……”陶奎元的圆场总是打得恰到好处,不然冯八矬子就要挨收拾,他说,“将功折罪,今晚你的情报该是没问题吧?”
上午,冯八矬子扮收乌拉草的小贩到了卡巴裆沟屯,刘傻子的人马的确藏匿在那儿。早年刘傻子在那个屯子里住过,拉杆子后,经常回屯猫冬,绺子化整为零,分散各户,与种地人无二,外边的生人很难分清谁匪谁民。
“卡巴裆沟屯有多少户?”角山荣问。
“十二三户。”冯八矬子说。
“地形……”角山荣详细再问。
“不复杂,像卡巴裆。”冯八矬子比划下身,藉此说明小屯的地形。
“卡巴裆是什么?”角山荣还是不明白。
冯八矬子站起来,做个叉腿的姿势,说:“这地方……”
“噢,**。”角山荣恍然,大笑。
“对,屯子就在**,我们顺着两条腿进去,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冯八矬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