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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保安旅和日本兵的一场恶战(第1页)

三保安旅和日本兵的一场恶战

沈沉把镇上一帮盖房子的工匠们找到一块儿开了个会,商量如何把烧焦的飞机头从土里拔出来,挪到河边,装船,经运河和长江送往战区司令部。司令部长官已经发了电报来,除了要求尽全力营救飞行员之外,还要求把飞机残骸上交。

救人肯定是应该的,可是飞机都炸成碎片了,难不成还能够拼拼凑凑重新送上天?沈沉想不明白长官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明白也要照办,军令如山倒,这就是部队。

尽管只一截机头,可也还是大家伙。关键是匠人们从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它脾气如何,人去搬动它,它会不会不乐意。有大胆的曾经走到机头跟前,探头探脑要往里面看,就有一股很辣的气味冲出来,把那人熏得咳嗽要呕。镇上人猜测说,那是毒气,美国人事先放置好的,谁看去了飞机里的秘密,谁不得好死。

谣言最容易惑众,匠人们都变得缩手缩脚,围着飞机头抽烟、斗嘴、说闲话,等着别人先动手。

现场七嘴八舌出了许多主意。有人提议搭个龙门架,再借杠杆的力,拔萝卜一样地把机头拔起来;又有人说,怕是不中,那么大个家伙,多粗的杠杆能起动?顶门棍还是划船篙?保险的办法还是使人力挖,挖出来之后再往码头上拖,拴上十根八根粗麻绳,出动百八十个壮小伙,不怕拖不动它。

商量来商量去,主意还没有拿定,沈沉的情报员飞马从青阳城里递出了信,说是守城的日本人山田少佐也得知飞机坠毁在丁埝镇,已经开始结集人马,准备派出一个日军小队,加伪军一个团的兵力,出发扫**,飞行员和B-29轰炸机残骸,统统的都要。

如此一来,机头的事情暂且顾不上了,迎战要紧。

乡下人形容一个人的最后挣扎,喜欢用一句话:秋后的蚂蚱。秋后的蚂蚱经历一个夏天的张狂,精疲力竭了,明知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蹦跶。1944年,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统统参战,日本人急于结束在中国的战争,把兵力抽调到新开辟的战场,不惜撕开“日中亲善”的脸皮,以十倍的疯狂向城市和乡村进攻,轰炸、扫**、驱赶、杀灭,恨不能一夜间把中国人赶尽杀绝,把中国广袤的土地变成他们的作战后方。

青阳县的四乡八镇,是日军山田中队的地盘。从春天开始,军队频繁下乡,有时候三五十个小鬼子带着一两个中队的伪军,到一个地方,先把东西抢了,再把青壮年指认成“游击队”,架上机枪杀了,妇女们集中到一处,轮流上去**一番,最后放一把火,整个村子统统烧毁。胆大起来时,三五个小日本就敢溜达出据点,碰着鸡抓鸡,碰着女人抓女人,开心起来还拿活人当枪靶子,比赛谁的枪法好。青阳县四乡八镇人心惶惶,惊恐难安。

小鬼子自从有了快艇,把一向太平的串场河也变成他们为所欲为的天下,高兴起来驾着快艇横冲直撞,故意撞翻民船,惹是生非。有一回鬼子硬说河里停泊的三条木船是游击队的,将船上老少二十多人绑架上岸,架了机关枪一通扫射,二十多人血肉横飞,连附近的桥栏上都沾了不少碎肉。薛先生家的宝良胆子大,听说了这事,叫上克俭几个男孩子,跑几里路到现场看尸体。克俭回来说给娘听,吓得娘面无人色,拿棒槌把克俭好好揍了一顿。娘逼着他答应,以后再碰着这些怕人的事,赶紧躲了,不准看那种热闹。

丁埝镇有沈沉的保安旅驻守,算是没有遭过大难。也因为一直平静,听说山田少佐下来扫**,士兵们摩拳擦掌,情绪激奋,准备在镇子边上跟鬼子好好拼上一场。

全镇男人被紧急动员起来,到离镇三里外的公路边挖战壕。克俭家里,只他一个八岁小男人,照说与出力气的活儿没关系,但是娘向来要强,不肯在家里白坐着,烧火贴了两大锅玉米面饼,用个篮子装了,盖上毛巾,又泡一大瓦罐薄荷叶子茶,罐耳穿上细麻绳,让克俭拎着,母子两个送到工地上。

远远就见挖战壕的人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手里的锄头镐子此起彼落,映着阳光闪出一道道弧线,倒也有几分壮观。保安旅的官兵有光着膀子参加进去一起干活儿的,有拿了皮尺走来走去丈量、指挥的。丁埝中学的学生们组织了啦啦队、茶水队,在旁边说快板、喊口号,端茶递水,比大人更起劲。

新挖出的战壕,也就是半人深、两尺宽的一道沟,人蹲到沟沟里,要把脑袋使劲缩下去,才将就露不出头顶。倒也不是挖的人偷工减料,论起来,丁埝镇的这些乡民们,从生到死也没有见过战壕是什么样,一说要挖,只好照着心里想的,比画着田里的排水沟,大致弄出个模样来。那些手拿了皮尺量来量去的保安旅军官们,看着像是懂行的人,其实肚子里也只装了半瓶子醋。毕竟他们都是本乡本土训练出来的,不是国民党正规集团军,大规模的战斗根本没有经历过几回,凭着一股仇恨和士气,暂时地没把小日本放在眼睛里罢了。

克俭眼睛尖,几百号人的聚集处,他三转两转,居然找到了穿一件红格子上衣的思玉。

“二姐!二姐!”他跳到土堆上,手里抓着娘的白毛巾,用劲地朝思玉挥。

思玉兴奋地跑过来。她拿一条花手绢把两条辫子系在脑后,额前的碎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挂在眉梢上,鼻尖处可笑地粘着草叶和泥土,脸颊是东一道西一道的黑,脖颈处还装模作样地挂着一只铁哨子。

“克俭,娘呢?”

克俭往后一指。

思玉跑到娘面前,泥乎乎的手抓起一个玉米饼,张嘴就咬:“娘我真饿惨了!亏你送饼子来。”

娘笑:“饼子也不是为你送的。”

“可我出了力,该有犒赏。”思玉嘴里塞满了饼,腮帮子鼓着,说话呜噜呜噜不清楚。

娘心疼她,赶快倒出一碗薄荷茶,递到她手上:“女孩子家家,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演戏唱大花脸啦?”

思玉咕咚咕咚地喝茶,一边夸张地捶胸口:“娘哎,噎死我了。”

克俭好奇地伸手拨弄她胸前的铁哨子。“这个干什么?”

思玉啪地打开克俭的手:“别动!当鼓动队的队长才能戴上这玩意儿。”她随即把哨子塞进嘴巴,运足一口气,“嘟嘟嘟”吹了几声。

果然,眨眼的工夫,十四五岁的中学生们拼命地奔过来,男生女生自觉地排成队,等待思玉发命令。

思玉得意地一扬手:“克俭你看见没?队长的威信就是这样的!”她转身朝她的队员们:“来,先唱个抗日歌!”

她一步跳到身后的土堆上,胳膊一端,有模有样地开了个头:“上前,上前!——起!”

男生女生们挺着胸脯直了嗓门吼:

上前!上前!救国全仗好青年,

青年,青年,不怕困难和艰险。

磨我快刀,斩尽凶奸!

洒我热血,涤尽污点!

上前!上前!不与贼仇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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