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毕竟年龄太小,比宋紫童还小两岁,所以宋承业除了在表面上扮演慈父的角色,其他的还不敢造次,有几次想摸摸姑娘的小手也生生忍住了,而这个时候韦爱花主动找上门来。在菜市卖油豆腐的时候,宋承业对卖杂货的韦爱花是有点意思的。韦爱花的杂货店在菜市口上,宋承业每天驮豆腐的车子来来回回经过好几回。韦爱花是个漂亮的寡妇,老公前几年出车祸死了,她比宋承业要小上十岁,自己又有一间小店,所以并不太看得起宋承业,本着不打笑面客的原则,表面上对宋承业还是有说有笑的,何况她吃的油豆腐宋承业全都白送。宋承业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差距,对韦爱花有意思的男人有好几个,他除了相貌占点优势,其他不值一提,所以也没抱太大的奢望。
烟酒批发店开起来后情况有了逆转,宋承业基本不上菜市了,他很少做饭,大多是吃快餐,偶尔买菜也是打发宋明聪去。宋承业鸟枪换炮的消息在他原先卖豆腐的菜市同行口里早传遍了,别人都叹老宋的漂亮女儿套牢了个大款女婿。韦爱花特地打扮齐整,让她老娘替她看店,扭扭达达上宋承业的店面来探虚实。那会阿玲出门给人送货了,店里只剩了宋承业一人,他正忙着给一家快餐店搬啤酒,韦爱花上前帮他搬了两件,宋承业很是惊喜,他想不到韦爱花主动来探看他了。
货送走,韦爱花亲亲热热地说,“宋大哥,我看你店里人手不够,我来帮你的忙怎么样?”
宋承业说,“巴不得呀,可你自己的店怎么办?”
韦爱花说,“我那个小店半天没几个人光顾,我都想关门算了。”
说话间又有人进门,韦爱花迎上去说,“要点什么?”
那人说,“要两条白沙。”韦爱花拉开小门走进柜台,熟练地拿出两条白沙递过去。
那人说,“开发票。”韦爱花从收银抽屉里拿出发票本子,认认真真地把发票开了。
宋承业在一边看着夫唱妻随的感觉出来了,对韦爱花的热情重新燃起来。没过几天韦爱花把她的杂货店全交给她老娘,自己到宋承业的店里来帮忙了。当天夜里两人睡到一起,痴痴缠缠的时候韦爱花让宋承业写了一份保证书,大概内容是如果宋负心,不娶她,那么这家店面就要归了她韦爱花。宋承业好几年不碰女人了,那个时候就是让他跳楼他也会满口答应的,何况只是写一份保证书而已。
事情的变化找原因还得落到韦爱花头上,她一来就要把阿玲给炒了。宋承业觉得阿玲挺勤快的,也没出过错,不同意炒,说是店里多一个人无所谓,他可以轻松一点,不用时时呆在店里。宋承业说的是实话,他喜欢去跟别人打牌,以前为了照看门店里抽不出空,韦爱花来帮忙后他就少呆在店里了。宋承业不在店里的时候韦爱花给阿玲眼色,指桑骂槐,摔摔打打。偏巧有一天阿玲搬酒时摔了一跤,几瓶啤酒砸个稀巴烂,韦爱花借机将什么“**”、“贱逼”之类的脏话骂个遍。阿玲对老板和这个韦爱花的关系心里清楚得很,对自己的优势也明白得很,心里很是轻视这个老女人,在她眼里韦爱花脸蛋还算过得去,可太老了,她的优势是年青,青春无敌,她要早和老板好上,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个韦爱花?
阿玲在韦爱花骂得起劲的当口上前给她一巴掌,然后飞快地跑到大街上,韦爱花捂着发辣的脸蛋,把脚跺得心口发颤。阿玲出门来直接拨了老板的电话,啜泣着说自己被老板娘骂了,又说自己辞职不干了,不过一定要见老板最后一面。
宋承业赶到阿玲的住处时,门一开,那嫩女孩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大哥,你不要娶韦爱花那个恶女人,我嫁给你。”
宋承业赶紧把阿玲的玉臂扯下来说,“阿玲,别开玩笑了,你比艳丽还小两岁,怎么可能嫁给我?”
阿玲说,“我不嫌你老,我就要嫁。”她像一条水蛭吸上宋承业的嘴,宋承业那里受得了这种温柔,三两下邀械投降,当晚就定下计策甩掉韦爱花,在实施的过程中韦爱花先是来软的,求他回头,求了又求,回头无望,破罐破摔拿出他先前给她写的保证书打起官司来。
路太窄,宋紫童的车子开不到自家门前,只能停在巷口步行回家,算是稍有遗憾。短短二三十米路,她经历着街坊邻里热辣辣的目光洗礼。
卖香纸的王妈大声地招呼,“艳丽,回来了,哎哟,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发大财了吧。”
宋紫童这种时候不敢搭半句腔,跟交火一样,只要一交上就难停下来了,她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妈低声地跟旁边一块干活的儿子说,“假斯文,装乖,前两年还跟她爸一块上街卖豆腐呢。”宋紫童听到了,脚步不停,头昂得更高,高跟鞋砸得更响。
宋承业接了宋紫童的电话,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宋紫童进门没耽搁一分钟,拉张凳子坐在父亲对面说,“说吧。”
宋承业脸色酱紫,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把事情前因后果叙述完,结论是,“你爸是让韦爱花给讹了,那店怎么样也要保住呀,阿爸以后养老靠它了。”
宋紫童面无表情,“你写个委托书吧,我做你的代理人。”
宋承业不敢二话,撕了张纸,写完宋紫童口授内容,找来红油墨,在文末压上一只拇指印。
宋紫童拿了委托书出门找黄通去了。自从前次回来过年,她就没见过黄通,电话偶尔还是通的,两人约好一块吃饭。宋紫童开着车子到黄通工作的水电局门口等着。黄通下班出来看到大门口有辆红颜色的宝马车,多看了一眼,听到车上摁了喇叭,车窗摇下来,是宋紫童。
黄通的嘴角笑弯了,快步走到车边。他坐到车上拍拍两边的座位说,“了不起啊,开上宝马了。”
宋紫童说,“国产宝马,代步而已。”
黄通说,“听你口气好像还不太满意,还有打算要换车?”
宋紫童说,“开再好的车子又有什么用,有这么一个爸什么好心情都败坏了。”她把委托代理书扔给黄通,“我是宋承业的全权代理人,他惹的事由我全权出面替他打理。”
黄通笑了,“你为这事抛头露面的不太方便吧,那个韦爱花见过,长得挺齐整的一个中年女妇女,可嘴里骂的话太难听了,我怕你到时招架不住。”
宋紫童说,“骂又骂不死人,我不出头我家的店面就要给别人占去了,你看这官司怎么打合适?”
黄通说,“我已经帮你约了本县最著名的律师,等会吃饭的时候碰头。”
宋紫童、黄通和那位县级著名律师在吃饭的时候,把方方面面的事情讨论好了,宋紫童对整个官司也有底了。
上庭的时候宋紫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可能是县级法庭历史上出现的最漂亮时髦的女性了,加上这案子的桃色性,来旁听的人坐得满满的。韦爱花坐原告席上,脸板着,从不朝宋紫童的方向看,一脸强硬加上不屑,她也是请了律师的,法庭辩论的时候就是两位律师的对弈了。韦爱花请的那位明显不敌宋紫童这方的,韦爱花听着听着急了,站起来抢着把她和宋承业的风流细节抖露出来,以证明她诉求的合理性,那些肉麻粗俗的叙述,让在座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法官在上面多次要求肃静也压不住。韦爱花的诉求最后转变为索要青春赔偿费。讨论到这里宋紫童举手要求发言了,她问韦爱花和她爸爸到底好了多少日子,想一天算多少钱?话语里充满了调侃,明显就是在问韦爱花一天卖多少价。韦爱花气得脸发白,手指宋紫童声嘶力竭一番污秽的痛骂,当场被法官警告。
后来法庭判决韦爱花对被告宋承业的控告无效,诉讼费用双方平摊。宋紫童笑嘻嘻冲韦爱花打个胜利的手势。韦爱花出了法庭拨开众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宋紫童冲来,“老娘妈逼的不要脸了,你这个小娼妇,老娘和你拼命!”
黄通紧张地护住宋紫童,宋紫童推开黄通,迎着韦爱花。韦爱花五爪金龙抓向宋紫童的脸,她恨死这张粉脸了。韦爱花比宋紫童矮半个头,宋紫童穿了高跟鞋,练舞蹈出身的腿功好,她先抓住韦爱花的双手,脚下来个扫堂腿,韦爱花四仰八叉倒地,痛得哇哇叫,宋紫童低下头,在韦爱花耳边说,“你这头老母猪,惹我们宋家,白白被人睡了这么长时间,一毛也捞不着,真不如出去卖算了。”
韦爱花听了发疯地抱住宋紫童的双腿,宋紫童故意大叫,“疯了,你抱着我的腿干什么,我又不是男人!”
很多男人,包括法院那些年轻人,有机会英雄救美,纷纷上前来,把韦爱花像一条麻布袋一样拖开。韦爱花的脏话源源不断出来,什么公狗找母狗,后来被人往嘴里塞了条毛巾。
宋紫童得意洋洋,像个大英雄昂首挺胸踏着高跟鞋朝车子走去,甩手招呼黄通一起上车。黄通似乎没看见她的手势,继续往前走,宋紫童将车子开到他身边,停下,他才上来了。上了车子不说话,宋紫童说,“今天大获全胜,我看以后谁还想占我们宋家的便宜。”黄通摸摸鼻子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