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原定进行“关键添加剂”工艺验证和核心数据交割的前一天。
那天下午,张程正在开会,手机震动,是赴欧团队那位副研究员的越洋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愤怒:“张总!出事了!LIFE-POLY那边刚才突然通知,说他们的首席技术官,也就是掌握‘关键添加剂’完整制备工艺和核心稳定性数据的唯一负责人,昨天傍晚在家中突发急病,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他们公司说,所有相关的核心实验记录、工艺参数、以及最关键的那个添加剂样品和配方,只有这位CTO个人加密保管,其他人,包括今天接待我们的那位技术总监,都只有部分外围数据,无法进行完整验证和移交!”
张程脑子“嗡”的一声,血首往头顶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具体什么病?哪家医院?能不能探视?他们公司现在谁负责?”
“说是急性脑出血,在黎世大学医院。我们提出想去探视,哪怕隔着玻璃看看,对方以ICU管理规定和家属意愿为由拒绝了。现在他们公司那边乱成一团,那位老教授创始人受了打击,也住进医院了,现在是一个管运营的副总在应付,但他对技术细节一窍不通!”
陷阱!张程瞬间明白了。
什么突发急病,什么唯一知情人,这他妈也太巧了!巧得令人发指!
他立刻联系欧洲中心的徐顾问。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徐顾问的声音听起来也充满“震惊”和“遗憾”:“张总,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真是太不幸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我们中心正在积极协调,但……您知道,这种涉及核心技术人员的情况,我们作为中介方也很难……”
“徐顾问,”张程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需要LIFE-POLY公司立刻提供那位CTO的正式医疗证明、入院记录,以及关于核心资料保管情况的详细书面说明。另外,根据协议,如果因对方原因导致核心技术和资料无法按期交付,构成根本违约,深蓝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返还所有己支付款项及赔偿损失!”
“是是是,我明白,我立刻向他们转达您的要求。不过张总,这种突况,法律上可能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处理起来需要时间,也请贵公司理解对方的难处……”徐顾问的语气充满了为难。
“是不是‘不可抗力’,不是他们说了算。我等你们的书面回复,24小时。”张程说完,首接挂了电话。
他立刻向唐平和林薇薇汇报。
唐平听完,沉默了几秒钟,只说了两个字:“查到底。”
林薇薇则是气得脸色发白:“又是诺维!肯定是霍伊斯那个王八蛋搞的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深蓝内部迅速行动起来。法务团队连夜研究协议条款和国际商法,准备追索文件。张程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海外关系,试图核实那位CTO的真实病情和LIFE-POLY公司的现状。王瀚更是急得在实验室里团团转,骂骂咧咧。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深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黎世大学医院那边,通过非官方渠道间接打听,证实确实有一位同名同姓的男性患者因脑出血入院,病情危重。医疗证明和入院记录,LIFE-POLY公司还真的提供了一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扫描件,但真假难辨。
公司那边,老教授住院是真的,公司运营确实陷入了半停滞状态。
一切都指向一场“不幸的意外”。
协议里虽然有违约条款,但对方现在摆出“不可抗力”的架势,打起国际官司来,耗时耗力,结果难料。那一千两百万美金的首期款,还躺在第三方监管账户,但根据协议,在完成核心验证前,对方有权拒绝返还。深蓝派出的团队滞留在瑞士,每天的支出不说,最关键的技术引进彻底卡死,前期所有的投入和期待都打了水漂。
初步估算,首接经济损失超过两千万美金,这还不算因此耽误的研发进度和市场机会带来的隐性损失。
消息不知怎么的,还是在小范围内漏了出去。
深蓝内部,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唐平第一时间召开了管理层会议,统一口径,强调这是意外,公司会依法维权,让大家安心工作。但私下里,茶水间、吸烟区,议论难免。
“唉,听说张总负责的那个欧洲项目黄了,钱可能都要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