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言论,张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损失评估数字和刺眼的网络言论,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何心情。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是唐平:“猴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唐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听到他进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看看这个。”
张程接过来,是一份来自某个极其隐秘渠道的情报摘要,只有寥寥几行字,但信息惊人:
“……LIFE-POLY公司CTO‘突发疾病’前一周,其首系亲属账户收到三笔来自不同离岸公司的汇款,总额约西百万欧元……汇款路径经多层中转,最终源头指向一家与诺维长期合作的‘战略咨询’公司……欧洲中心徐姓顾问,己于三日前提交年假申请,目的地为南美某国,其配偶账户近期亦有异常资金流入……”
下面还附了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截图,是霍伊斯与一位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在一家高级餐厅包间见面的照片,照片日期正是深蓝与LIFE-POLY接触初期。
那个白人男子,经查,正是那家“战略咨询”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铁证如山!这就是霍伊斯精心策划的局!用一个真实的技术、一家真实的公司、甚至一场“真实”的疾病,编织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就等着深蓝,特别是负责具体执行的张程,一脚踩进去!
张程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后怕。霍伊斯这老狐狸,太毒了!他算计的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深蓝的决策链,是张程这个刚刚被赋予重任的“薄弱环节”!
“平哥,我……”张程抬头,喉咙有些发干。
唐平打断他,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却有力:“这个坑,埋得深,铺得平,别说你,换我一开始也未必能完全躲过去。霍伊斯玩的是阳谋,他用真实的东西诱惑你,把陷阱设在最后、最关键、也最难以防范的地方。”
他拍了拍张程的肩膀:“损失,公司扛得起。但这次教训,你得吃透。对手的级别不一样了,以后要面对的阴招、损招,只会更多,更隐蔽。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被人从你最得意、最以为安全的地方捅刀子的感觉。”
“那……网上那些言论,还有公司里……”张程忍不住问。
“言论?”唐平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让他们说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是靠我提拔的,这没错。但我唐平不会提拔一个废物。你之前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这次是吃了亏,但没趴下,就得给我站起来,把场子找回来!”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这件事,对外,就按‘意外’和‘商业纠纷’处理,该打官司打官司,该追索追索,姿态要做足。对内,我会在下次全员会议上说明情况,稳定军心。而你——”
唐平盯着张程:“你的位置,不会变。该你管的事,一件不少。霍伊斯想用这点事就打垮你、离间我们,他做梦。不过,猴子,你得给我拿出点真东西来,把这口气,给我挣回来!用行动,堵上所有人的嘴!”
张程看着唐平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待,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我明白了,平哥!”张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这个亏,不会白吃!霍伊斯送我的这份‘大礼’,我迟早连本带利还给他!”
就在深蓝上下因欧洲项目受挫而内部波动、外部质疑之时,霍伊斯的下一招,己经悄然而至。他并没有满足于让深蓝损失一笔钱、吃个闷亏。他要的,是持续的压力,是信心的瓦解。
几天后,一家之前与深蓝在SD-001某个辅料供应上合作良好、价格公道的国内中型化工企业“新科化工”,突然以“原材料成本大幅上涨、产能紧张”为由,正式发函要求对供应给深蓝的几种关键药用辅料提价45%,并且要求重新签订为期五年的排他性供货协议,否则将“无法保证后续稳定供应”。
几乎同时,两家正在与深蓝洽谈SD-001区域代理的省级商业公司,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谈判节奏,言语间透露出对深蓝“近期内部稳定性”和“项目风险控制能力”的“担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若没有一只强有力的手在推动和协调,绝不可能如此巧合。
霍伊斯的筹码,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