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胡说八道!”少女被苏剑的话激恼了。“你咋不识好歹?我们苍生教啥时候害的你爹爹,你别拿好心当驴肝肺!”
苏剑一听这女孩是苍生教的,当时就怒火上涌。不由怒骂道:“原来你是苍生教的,你们还救我?还是好心?哼,我早领教了你们的蛇蝎之心肠。告诉你,就是你们苍生教害的我爹爹,我亲眼看见,那个姓潘的,还是什么护教,就是他下的毒手,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你……你说是……潘护教……害的你爹爹……”
少女忽然口吃起来。
“就是他,”苏剑大骂道:“这个阴险贼子,他白天到我家,劝说爹爹入你们苍生教,俺爹不从,他又到林子里,想将我掳走,逼俺爹爹就范,俺爹救了我,他夜间又带人去了俺村,装扮成李老爹,趁俺爹爹不防,将一把毒剑剌进了俺爹胸……”苏剑说到这儿哽咽起来,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他觉得在这个苍生教的女孩儿面前流泪不好看,可手不能动,只能任其流淌。
少女听得脸色阴晴不定,自言自语道:“这……不对呀,潘护教是奉我爹爹之命去寻访苏大侠,可没让他杀人哪……他为什么……”她神色一整。“你说,你亲眼看见潘护教害你爹爹?”
“当然了!”苏剑大声道:“他还冒充仁义会的林中虎,被罗叔叔将他的假脸撕了下来,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
“这……”少女气愤起来。“潘护教也太不像话了,我爹爹让他劝你爹爹投入我教,还让他当副教主,他竟敢自作主张,害死苏大侠?他也太大胆了,他……咦,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为什么?他要嫁祸于人!”苏剑叫道:“他冒充仁义会的人,想让江湖英雄都反对仁义会,这不明摆着吗?要不是罗叔叔他们及时赶到,我都被他们骗了!”
少女又似乎有点相信了,她不再争辩,显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来,掏出一块手帕给苏剑擦去脸上的泪水。苏剑想把头扭开,可办不到,只好脸上热辣辣的让人家擦拂。于是,他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
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后来,还是少女开了口,她有些内疚地解释道:“我们苍生教有时手段是狠了点,可我爹爹也是为了江湖大业,不得不为之。但他也常说,我教无论干什么事,都不能离开江湖大道,靠邪魔歪道,不是长久之计。可有些人就是不听,这次,一定是潘护教自作主张,我爹爹一定会……责罚他的!”
苏剑已听出这少女来路不凡,就悻悻问道:“你爹爹是谁?”
“连我爹爹是谁你都不知道?”少女奇怪地白了苏剑一眼,然后有几分自豪的说:“我爹爹就是苍生教的教主艾天明,他武功高强,为人正派,志向远大,立志要一统江湖,造福武林,江湖上哪个不知谁个不晓?”
苏剑听了,恨从心生,怒道:“闹了半天,你是苍生教主的女儿!”
“是啊,”少女又笑了,得意地歪歪脖子。“我叫艾小凤,人称……人称……对了,人称‘夺命银针’艾小凤!”
苏剑听出,她这名号是临时编的,就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会使什么夺命银针了!”
“当然,”艾小凤说着掌中忽然现出几枚二寸多长,亮晶晶的银针。“看见了吧!本小姐岂是浪得虚名,真要动起手来,方圆三丈之内,指哪打哪儿,这是刘护教传给我的!”
“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苏剑愤愤道:“你们刘护教定是个阴险之徒!”
艾小凤又“咯咯”乐了。“阴险又怎么了?我爹爹说过,行走江湖,虽不能搞邪魔歪道,可也不能讲什么光明正大,那是傻瓜,只有吃亏。要不是刘护教想出此妙计,我能救你吗?!”
苏剑听明白了。“原来,和你一起那个老者就是刘护教!”
“当然了,”艾小凤一脸得意之色。“我们苍生教有二护法、五护教,都是绝顶高手,刘护教绰号‘铁掌金勾’,武功高强,智计百出。自从听到你爹爹被害,你被仁义会掳去的消息后,我爹爹派了好几拨人马到关外来拦截,想不到让我和刘护教碰上了。他这办法果然神妙,你们果然上当了,咯咯咯咯……你还真以为我是被他们抢去了呢,还要救我呢,想不到你反过来被我救了……想想你刚才的样子,真……咯咯咯咯……谢谢你了……”
艾小凤笑得前仰后合,苏剑却又羞又气,可他着急知道内情,又恨恨问道:“那么,辽东六畜一定是你们苍生教的人了!”
“呸,”艾小凤吐沫道:“一群大傻瓜,我们苍生教能要他们?只是利用他们一下罢了!这些混帐东西,不知从哪儿得到的信,说苏大侠的儿子被人给劫持了,还听说是化装成女子,要从辽东经过,就天天下山截道儿,看见女孩儿就拦住盘查。我和刘护教从他们地盘过,他们竟也截住不放,要抢我上山,让我和刘护教给点了穴道,然后亮明身份,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救你的,这六人就听从了我和刘护教的调遣。刘护教知道保护你那伙人不好惹,就使了个苦肉计,让我和他装成父女,辽东六畜扮成强盗……咯咯咯咯,你们果然上当了,哈哈哈哈……”
艾小凤开怀大笑,苏剑气得七窍生烟,大骂道:“苍生狗贼,奸计百出,我总有一天要报仇血恨……”
艾小凤笑了一会儿,又改变口气,劝说起苏剑来。“苏公子,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要是被仁义会那帮土豹子掳去,谁知是什么结局?上我们苍生教多好?武林第一大门派,誰敢不敬?不比仁义会强多了?”
“胡说八道,”苏剑大声道:“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认贼作父,入你们苍生教,你等着……”
“不好!”
没等苏剑说完,艾小凤突然又点了他的哑穴,侧耳一听。“坏了,他们找来了!”她四下瞧瞧,猫下腰,将草垛掏了个大洞,抱起苏剑,使劲往洞内塞去。苏剑被她一个女孩儿又抱又拖,甚是羞恼,可说不能说,动不能动,只好任其摆布。被塞进草洞后,又听艾小凤打了下马匹。“去--”马儿“咴咴”叫着向远方跑去。接着,又听她忙乎了一会儿,也钻进洞里来,又回身将草洞堵好。草洞太小,苏剑半躺半卧,艾小凤就紧紧地挤在他怀中,他只觉得她身躯柔软,暗香入鼻,发丝柔柔划着自己的脸腮,不由一颗心乱跳不止,生出另一种感觉来。艾小凤对他耳朵,吐气如兰道:“别动,刘护教他们来了!”
苏剑听此言甚感奇怪。他本以为是罗叔叔他们来了,没想到是刘护教。既然是刘护教,艾小凤为什么还要躲着他们呢?正想着,只听两个人的脚步声急急而来,到了草垛前停住。只听一个少年的口音道:
“刘护教,你看,这里的青草有人踩过,小凤肯定来过这里!”
刘护教的声音:“这孩子,要死要活非跟着我不可,让她跟着又不听话,竟添乱,回去非告诉教主好好管束她不可!”
又是少年人的声音:“她带着苏公子一个大活人,能跑到哪儿去呢……咦,刘护教,瞧,这马蹄印,她们往东跑了!”
“快追!”
两个人的脚步飞快地往东去了。艾小凤又仔细谛听了一会儿,才“咯”地又笑了一声。“好险!”又对苏剑耳畔呵气道:“别急,我先出去,再拉你出去!这才从苏剑身上离开。不知咋回事,这时,苏剑忽然觉得在洞内藏的时间太短了。艾小凤出洞后,又拉着苏剑的双脚将他拖出。苏剑让一个女子摆弄来摆弄去,又羞又恼,可是没有办法,再想到刚才与她在草洞中相拥的感觉,心中又涌出一种异样的感情,也就顺其自然,任她摆布。
出了草洞,二人互相看看,都一身乱草,艾小凤的头发也弄个乱蓬蓬,她边“咯咯“乐着,边整理衣着,又把苏剑身上的乱草打扫干净,再把他的头发细心摆弄整齐,然后就笑眯眯的端详着他。苏剑从没遇过这种事,他十四五岁了,已知男女有别,脸被瞅得通红,羞得不得了,可又不时偷瞧她俏丽的面庞和动人的眼睛,心里头乱纷纷不知是啥滋味。最后,艾小凤端详他一会儿后,不知脸为啥又红了,叫了声:”你坏,你真坏……“打了他一拳,头扭一边去了。苏剑莫名其妙,不知这女孩儿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知自己坏在哪里,哑穴又点着无法申辩。只好任其责打。
好一会儿。艾小凤脸上红晕褪去,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四下张望起来,自言自语道:“他们都在找咱们,咱们可怎么办呢?总不能老藏在草洞中呀……“想着说着突然又”扑哧“笑了,重新将草洞掏开,有点歉意地对苏剑道:“你别生气啊,还得把你塞里边藏一会儿,等我回来,就给你解穴,啊!”
说着,她又将苏剑抱起,塞入草洞之中,将洞门封好。在洞外轻轻叫了声:“等着我,啊!”说完,轻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不见了。
苏剑独自躺在洞中,猜不透艾小凤干什么去了。此时,他忽然觉得一个人在草洞之中非常憋闷,远不如刚才二人挤在草洞之时舒适,而且,时间也过得太慢。这么一想,顿时收不住思绪,不由反复回想刚才的情景,心还忍不住微微发颤。他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老想见到她,盼着她快点回来。
但是,足有两个时辰过去,仍未听到艾小凤的脚步声,苏剑不由又担心起来:她怎么了?是不是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了?是不是她不管自己了……一这么想,心慌起来,继而又想:“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哎呀,是不是碰上了罗叔叔他们了,他们可别伤了她呀……
就这么思着想着,苏剑忽觉得身子一热,他一奇,试着动了下身子,竟真的稍稍动了一下,心中大喜,暗动内力,忽觉经络已经畅通,血流猛然加快。原来,因点穴时间较长,力道已过,穴道自行解开。苏剑喜出望外,钻出草洞,拔脚就想远远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