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你放心,我们一定带你平安下山!”
那道姑见状,也走上前来。“看来,你们到此争斗,原为此人。我倒要看看他是何人,让你们两派从关内赶来相争!”说着弯下腰,当她看清苏剑的面目时,突然身子一震,“是他……”她又仔细端详苏剑面目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声音有点颤抖地问。“你们刚才说他姓什么?姓……苏?”
双方都看出道姑表情有异,同时点头。
霎时间,道姑失去从容冷峻,好像变了个人。只听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的……可他又在哪里……”她突然双手如电,分别抓住艾小凤和林玉莲的肩头。“说,他在哪儿?在哪儿?快说!”
林玉莲肩头虽也疼痛,却强忍着道:“还请前辈言明,您问的到底是谁,可是中原大侠苏浩然?”
“正是他。”道姑放开艾小凤,全神贯注对着林玉莲:“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林玉莲思考犹豫,艾小凤从旁抢先开口。“苏大侠已经让他们仁义会杀了,这不,他们又要抢他的儿子!”
“放屁!”气急中,林玉莲突然脱口骂出粗话,但马上觉察,羞愧难当,又赶忙肃然道:“前辈休听小妖女胡言,苏大侠本隐身塞外一孤村之中,不想两个多月前,苍生教派左护教潘辉带着杀手将他找到,暗下无常,将其杀害!”
“你放屁!”艾小凤听着,不由也骂出同样的粗话。“是你们仁义会派人杀死的苏大侠,又嫁祸我们苍生教,又抢走他的儿子……”
“你放屁!”
“你放屁……”
两个妙龄少女,竟然皆满口“放屁”,实在不雅之极,可气急败坏中,谁也顾不上了。
道姑此时却对一切充耳不闻,只见她脸上阴晴不定,口中喃喃不已“浩然,浩然……你竟然去了,我白白……”她双目中又闪起怨毒之光,俯身端详着苏剑,口中继续道“你苏浩然害我一生,可你死了……还有你的儿子,我岂能……”她一只手忽然扬起,可落下半截又放松了手臂,眼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浩然,你怎么走了……莫非他……就是咱俩的……浩然,莫非……这,都是命……”
她这里嘀嘀咕咕,手掌又伸又缩,脸上忽阴忽睛,早把艾、林二人吓坏,两人一起扑拦道姑。“前辈,不能伤他……”
道姑视而不见,推开二女,竟将苏剑缓缓托起,拔步便走,林玉莲、艾小凤和任忠平连忙阻拦。“前辈,你哪里去?”
道姑根本不理,照旧前行。林玉莲急了,手中长剑再次出鞘,“前辈留下苏公子!”道姑右掌一拍,一股阴柔大力将长剑推向一边,艾小凤的银针也“刷”的甩了过来,道姑袍袖一挥,全部无影无踪。任忠平一见也挺剑冲上,道姑依然独掌御敌。霎时间,三个少年与道姑在山坡上斗了起来。道姑虽武功高深,但她左臂托着苏剑,又怕他受震,行动为免不便,武功就打了折扣,而三个少年又非庸手,特别是林玉莲和任忠平已有小成,因此,斗了二十余合,竟然未能将三少年击退。她不由心中火起,双眉一挑,要施出杀手。
恰在此时,林玉莲一声“住手”,跳出圈外,又将艾小凤、任忠平唤下,改用平和的口气道:“前辈武功精湛,我等实远非敌手,不知前辈欲将苏公子带往何处,欲作何为,还望告之!”原来,她已查觉道姑并歹意,心想,既然阻拦不住,何不善言相商,或许能有转机。
“那,前辈是要给他治伤?”
道姑又“哼”一声,改成双臂托抱着苏剑,转身便走。三少年互相看看,赶快相随,可刚走出几步,后边又叫嚷起来:“哎,那道姑,不要走,放弟兄起来。你们走了,把俺弟兄扔下喂狼吗?快放了俺……”
道姑闻声转回身来,走到躺在地下的辽东三畜跟前,手轻轻地挥,三畜“咦”了一声,身子顿时能动,爬了起来。秃羊吵吵嚷嚷道:“老道姑,你这虚空点穴的功夫好厉害,俺弟兄服你了!”
道姑看了三人一眼,哼声鼻子道:“跟我走!”转身走去。三畜赶忙尾随在林玉莲、任忠平、艾小凤的身后,追着道姑而去。这时,天已黑下来,已看不清楚,几人都在想,此时在这千山绝顶确实也无处可去。现在,就是道姑赶他们走恐怕也不敢走了。
暮色苍茫,千山已是朦胧一片,脚下道路已看不清楚。艾小凤、林玉莲、任忠平及辽东三畜一个跟着一个,紧随前面的道姑而行。道姑双臂抱着苏剑,好似抱着一个婴儿一般小心,又见她不低头不看路,又不见身形耸动,却在山石之间行起如飞,如履平地。身后六人,任、林功力较高,尚能勉强跟上,艾小凤虽功力弱于林、任,但她轻功与他们不相上下。唯有辽东三畜,虽有一身力气,可轻功实在差劲,因此,也最吃累,一个个跟头把式,紧赶慢赶还是赶不上,一会儿还“咕咚”一声来个大马趴。走出二里多路,牛震天一只眼已摔了个乌眼青,吕震山歪鼻子摔出了血,秃羊不但秃头磕了血口子,腿还一拐一拐的学起他的六弟瘸狗来。前面的道姑似乎背上长眼睛,每当他们哼哼唧唧累得喘不上气时,就自然把脚步慢下来,让他们勉强跟上。
就这样走着走着,也不知道爬了几道坎,穿过几道沟,脚下的道路渐渐好走起来。又走一会儿,前面隐隐现出灯光,再走上片刻,夜色中现出一座巍峨房舍,仔细辨看,飞檐翘角,却是一座道观。道观很大,观内有灯光摇曳。来到观门,便见一盏纱灯从观内迎出,一年轻女子轻唤一声,“师傅回来了!”迎上来,见了众人也不惊异,更不询问,傍在道姑身旁向观内行去。道姑哼也不哼,依然托着苏剑,径入道观后院,六人鱼贯相随。只见一个天井,四面全有房舍,道姑走进一个灯光较明的房屋,六人随后跟入。
这间屋子显然是道姑宿处,但见室内陈设简单,却十分宽敞,靠墙一张床,屋地中间还有一个菩团。六人随道姑进屋后,见她将苏剑轻轻放于**,扒开上衣,**出肌体。苏剑虽然受伤,但皮肤白晰,肢体匀称好看,艾小凤和林玉莲都有些不好意思,可关切甚深,也未挪开目光。只见伤口虽血流已止,但已失去新鲜颜色,有恶化之状,又见苏剑脸色格外苍白,闭目不语,艾小凤不由低泣几声,泪珠落到苏剑脸上。道姑见状瞪了她一眼,吓得她急忙止住。林玉莲和任忠平默默地帮着道姑整理苏剑的衣衫,让他躺得舒服些,辽东三畜傻呵呵立在一旁看着,野性也敛了起来。不一会儿,那个小道姑端来一盆水来,水显酱色显已浸泡过草药。中年道姑用手拂水轻轻洗涤苏剑的伤口,洗毕,又扎好,回身对小道姑道:“安排他们用饭,早早安歇!”
苏剑在道姑的房间,却是另一番景象。朦胧中,他觉得十分舒适,好像又回到了童年,躺在娘的怀里,娘在用她温暖的双手在擦洗自己因淘气弄伤的肢体,他不由呻吟出一声:“娘……”却又觉娘的泪水滴在脸上,不由猛地伸出双手,却抓住一只温暖的手掌,大叫一声“娘--”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双充满疼爱的眼睛。莫非真的是娘?然而,意识回复了,这不是娘,娘已死了。他挣扎着欲坐起来,却又发现那双眼睛忽变,充满了痛苦、仇狠、怨毒的神情,接着,他的脸上挨上了两记火辣辣的耳光。只听眼前的“娘”骂了起来。“你这丧良心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苏剑大为震惊,只觉心血上涌,天旋地转,昏迷过去。
夜已深,但,人并未静。
先是艾小凤和林玉莲吵了走来,她俩睡在一个屋子里,躺下后,艾小凤翻来覆去睡不着,惦着苏剑的伤势,不由又骂起仁义会来。她想到,自己本来要和苏剑一起高高兴兴游千山,玩够了再回苍生教,本教人一番夸赞,好好风光风光,不想一切都搅乱,陷入眼前的尴尬局面。而这一切,她又觉得都怪仁义会,怪林玉莲,不是他们作对,何至出今天这些事?她越想越气,越骂声越大。林玉莲一开始没跟她一般见,可听她越骂越难听,不由接了过来。这正合艾小凤的心意,她对林玉莲积怨甚深,听她接言,正好借机大吵起来,二人越吵越厉害。你骂仁义会,她骂苍生教,谁也不让谁,进而又从动口向动手发展。艾小凤不知天高地厚“逞口舌之利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到外面过过手,一决雌雄!”林玉莲哪能示弱,“走,仁义会儿女还怕你苍生教的小妖女不成?”
两人悄悄穿好衣服,飞身越墙,来到观后不远一片平整之地站住。此时,天上月影淡淡,依稀可见四周树影幢幢,两人身形面目互相隐隐可辨。二人拉开架式,林玉莲道:“你小,先出手吧,我先让你三招!”
“呸!”艾小凤道:“我赤手空拳,你手中有剑,大占便宜,还装什么大量!”
“这……”林玉莲脸一热,忙将剑归鞘。“来,我用拳赢你,让你心服口服!”
艾小凤又一摆手?“慢,咱们不能白打,输赢得有个说法!”
林玉莲道:“什么说法,你说吧,我全答应!”
“哼,怕你不敢!”艾小凤道:“咱俩比武,我赢了。剑哥就归我,你们天亮就下山,剑哥跟我去苍生教,你们不许阻拦。你敢吗?”
“我输了剑哥就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