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举起葫芦又仰头一大口酒。酒入肚后,才翻着环目瞅定巧姑和苏剑:“怪哉怪哉,男变女来黑变白,莫非贫僧眼花哉!”
海盗们看得清楚,正是小船上落水那个和尚,本以为他已淹死,谁知此刻又冒了出来,甚是奇怪。但他们人多势众,虽见和尚怪里怪气,还是不知好歹地破口骂起来:
“哪来的秃驴,到这里来装疯卖傻!”
“刚才没能淹死你,还想再来二遍吧?”
“妈的,宰了他!”
说着就有人操刀弄杖的要上,却被白脸鲨挥手止住。他已瞧出和尚来得蹊跷,不敢托大,口称“敢问大师何来,有何指教。”却暗运内力,双手去托和尚。谁知和尚浑然不觉,而且也不知怎么搞的,双手就脱了出来,合掌胸前道:“阿弥陀佛,这二位施主刚被海水浸溺,体衰气残,亟待救治,为何还要绳索加身?贫僧请各位施主开恩,看在佛主的面上,放了他们吧!”
大鲨脸上阴晴不定,二鲨三鲨及众海盗不明就里,一齐鼓噪起来:“该死的秃驴,到这里来充什么大鱼,把他扔到海里去!”
说着几个小海盗就上来动手,前后左右四个人将和尚抬起,喊着号就要扔:“一二三……哎哟……”大和尚没扔下去,扔人的人却一个个飞下海去,再看和尚,笑眯眯地站在跟前正在喝酒。而且是一付浑然不觉的样子。酒入腹后,双手又分别向山巧姑和苏剑身上拂去,顿时,摆绑的皮筋寸断而落,苏剑与巧姑跃身而起,虽仍感乏力头晕,尚可支撑。
三鲨脸色皆变,群盗一时也怔住。白鲨是头儿,心知事儿棘手,不敢发怒,只是脸阴如水道:“看来,大和尚乃当世高人,敢问仙乡何处,法号怎称,今日为何与我渤海帮过不去?”
“咳,”和尚又灌一口酒道:“天下事天下人管,和尚我虽出家人,却也六根未净,尘心未了,看见杀人放火的勾当总要帮上一把吗!”
“帮一把……”
“是啊,”和尚道:“你们渤海四鲨罪孽深重,再犯如此大罪,死后岂不进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岂能坐视不管,贫僧就是为将你们从十八层救上十七层而来。”
“哼,”白鲨道:“十七层和十八层差不多少,大师就不必操这份心了吧!”
“阿弥陀佛,此言大谬,十七层总比十八层差上一层,只要各位施主一心向佛,老衲就一层层地搭救你等,慢慢不就将尔等救出地狱吗。”
“看来,大师是非要淌这趟浑水不可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灵台清明,万事皆空,可惜贫僧名实不符,难成正果啊!”
“灵台清明,万事皆空……”白鲨下意识地重复着和尚的话,一时怔住了,脸色更加格外的苍白。
苏剑在旁边一听,欣喜万分,他想起罗叔叔、李刚等人说过的话“酒中仙佛夏明空,日月双刀江乔风,堂堂正正罗子瑞,林中猛虎最英雄”,不由大叫一声:“你是明空和尚,是仁义会的明空大伯?”
和尚:“嘻嘻“一笑,算做回答,看苏剑一眼,又抱起酒葫芦狂饮。
巧姑脸色泛红,转而又呈不悦之色,但还是勉强打个问讯:“贫道千山妙月,多谢大师相救。”
明空和尚咧嘴一笑:“谢就不必了,还望道友恕贫僧冒犯之罪!”
苏剑回想起一路上明空和尚的做为,似有对巧姑不敬之处,可再想到他似天性如此,又是形势所迫,也就释然了。巧姑却是个性情有些偏侠之人,终难释怀。冷笑道:
“改日,贫道还要领教大师高深修为!”
和尚呵呵一笑。“道友休怪,贫僧在这厢陪礼了。”说着双掌和十躬身一礼。巧姑还想纠缠,又觉不合时宜,就转而把愤恨发泄在海盗身上。她怒目对渤海三鲨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强盗,此刻还有何话说,今日我非将你们斩尽杀绝不可!”
“这……这……”大鲨嗫嚅着,突然向后一闪身,手一挥:“并肩子上,杀!”
群盗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们虽知眼前三人手段厉害,可老想着自己人多势众,必占上风,现一听白鲨发令,“嗷”的一声,刀斧枪棒一齐举起扑上前来。巧姑和苏剑正要出手复仇,被和尚止住:“慢,看洒家超度他们。”说着,突然口中水珠白箭般喷射而出,群盗中者仆倒不起,全被水珠射中穴道。眨眼间,只闻船上酒气弥漫,原来,明空和尚喷出的全是酒。
没倒的海盗全都吓破了胆,有的就开始悄悄往船帮蹭,想瞅空跳海逃命。
可是,就在这时,那白鲨忽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哈哈哈哈……”
“一家人?”
苏剑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大白鲨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大白鲨笑声一止,突然一挥手,带头“扑通”跪倒,二鲨和三鲨及众海盗一见,亦随着双膝着于船板,只听白鲨悲声道:
“请明空大师恕我渤海帮有眼无珠之罪,我等早闻仁义会侠义之名,更闻明空中使大名,日夜思望投效,与仁义会同闯天下,共灭苍生贼教,解武林于倒悬。不想今日与大师相见,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实在是死有余辜!”
形势突变如斯,大出三人意外。苏剑深感不可相信。可明空却“哈哈”笑了。“怎么,你们真的早就知道我的名号?”
白鲨:“大师之名,如雷贯耳!”
“好。那,你们说,我们仁义五高手,到底哪个更厉害?”
“当然是明空大师。”
“真的?我与林中虎相比如何?”
“明空大师乃仁义五高手之首,林南使虽然英雄,可与大师相比,毕竟稍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