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乔凤细细打量苏剑,面上肌肉突然一抖。“你……你……苏……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苏剑不答反问:“五姑,你怎么在这里?这孩子是你的儿子吗?”
乔凤未答,少年虎声答道:“我是江小风,她是我娘,有我在,谁敢动我娘一指头?”
“江小风”?看来,正是江四叔的儿子,望着他,苏剑不由悲从中来,他躬下身颤声道:“小风,你娘没对你说过我吗?我姓苏,叫苏剑,是……”
话没说完,江小风叫出声来:“你是苏公子?你不是……”转脸对乔凤:“娘,他就是苏公子吗?你不是说他是个少年吗?怎么这么大了,都有了胡须……”
江小风面上现出喜色,一把拉住苏剑。“苏公子,我娘说,你武功可高了,快教我练功吧……”
苏剑正要回答小风的话,却听旁边“扑通”一声,那个刘三明白过来,一下跪在地上。
“副盟主,原来是苏副盟主您老人家到了,属下刘三叩见副盟主了。多年来,副盟主不辞而别,盟主常常思念于你,属下亦时时慕你老人家高义,感念不已呀……”
苏剑将身一转,目光如电。“刘三儿,难得你还认得我,你干的好事……”
“副盟主,属下是为了仁义盟,为了盟主啊,副盟主,你……你……”
“我……”苏剑盯着刘三一字一句道:“我是来毁掉仁义盟的,我是来杀皮东来的,你要怎么样?去报告吧!”
“不,不……属下……属下……属下是无奈……对,副盟主,属下是无奈之举呀,副盟主您老人家恕罪呀……”
苏剑不知,他之为人、武功,当年已在仁义盟兄弟中威名赫赫,他离开之后,皮东来又常在盟弟兄中,大颂其德其武,把他说成是尽善尽美之人。如今他在十多年后骤然现身,刚才又露了一手,刘三如何不知厉害?他知自己逃跑万万不能,只好叩首求饶不止。
乔凤此时已完全明白了咋回事,不由浑身发抖,向前迈一步。“苏……公子,真的是你?”
她仍叫他“苏公子”,这又使苏剑心弦一抖,伸出双臂。“五姑,是我。”
乔凤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泪下如雨。江小风一见,忙在旁搀扶,小声叫道:“娘,别哭,让人听见……“
乔凤身子一动,被儿子的话提醒,看了一眼旁边的刘三儿,对苏剑道:“苏公子,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该如何处置这无耻之徒?”
刘天一听,又给乔凤叩头不止:
“乔西使饶命,乔西使饶命……副盟主,属下是无奈之举呀。属下家中有老母,老婆,还有刚出生的儿子啊,我三十多岁了才娶上老婆呀……儿子刚生下来,只因我对刚生下的儿子说了句:‘儿呀,爹为了你,啥都能干哪’这一句话,被人密报上去,说我对盟主不忠,我实在太想老娘,太想儿子了,才到处听声,想密报上去,早一天出去呀……”
按理,该灭口,否则,苏剑现身之事传出去,皮东来知晓,将坏大事,可苏剑尽管已历尽坎坷,受尽折磨,仍未生狠毒之心。特别是听到刘三的诉说,竟对他生出了几同情。他想了想,向刘三儿后背拍了一掌,然后道:
“我已经用独门手法制住你的七经八脉,现在你并无感觉,可八月初十如不解穴,必筋脉自断,受尽痛苦而亡,如你能听我所言,保我之秘,仁义盟大会后,我自会给你解开!”
室内再无他人,乔凤终于坐在炕沿上,低注不己。江小风却不同母亲,大为振奋,摇着苏剑的手说:“苏公子,你武艺高强,快救我们出去吧,我长这么大,还不知落花谷外什么样子呢!”
苏剑听此言不由心为所动,轻拍小风脊背道:“我就是来救你们的!”又对乔凤:“五姑,先不要悲伤,我今日来此,是为救你们而来,你快把谷中的情势告我!”
乔凤闻言,想收泪开言,却终难禁哽咽:“苏公子,不想你还活在世上,又来救我们,你江四叔当年……没看错人,他前就对我说过,你是江湖中难得的……仁厚之人,将来,必能……拯救……武林……”
这话,不仅仅使想起当年之事。他不禁发问:“乔五姑,江四叔到底为何而死,他难道真的要拉你谋害……皮东来吗?”
“哪有的事啊,”乔凤道:“那都是无奈之举呀,想当初,我夫妻二人叛离苍生教投入仁义会,一是为吴双吴对所欺,二是为皮东来假仁假义所感。归顺之后,舍死忘生,身经百战。但,江风他素喜读书,又心智聪明,渐渐看出皮东来并非善类,特别是建仁义盟之后,他奸佞之心渐露,江风时现不满这色,引起皮东来忌恨……皮贼先借揭举之机,将与我夫妇交好的弟兄除去,最后,又将毒手对准我俩,当我夫妻感到危险之时,已来不及了……江风感到自身难保,也知在心术上远不是皮东来对手,思来想去,才与我定下苦肉计,为的是保住我的孩子,保住小风这条根哪……若不如此,我们双双遇难,谁也活不成了啊!”
乔凤又泣不成声,苏剑仍有不明,追问一句。“那么,江四叔拉你联手杀皮东来之事,都是子虚乌有了?”
“那还用说吗?”乔凤抽泣道:“那是为了让皮东来相信啊,就是我刺他那一剑,他也是有意撞上的呀……那是为了保我和腹中的孩儿啊……”
苏剑虽然全已听明,不再怀疑,可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江四叔和你一向对仁义盟中心耿耿啊,这皮东来应明白呀,他为啥非杀你们不可呢?”
“苏公子难道还未明白吗?他害我们,是因我夫妻日月双刀太过厉害,他有所不敌,心存忌恨哪,另外,你江四叔又一身傲骨,既不象林中虎那样善于奉迎,又未能学罗子瑞那样忠憨,有时还直言与皮东来顶撞,庇护下属,为此,皮东来是非除掉他不可呀……可惜,这都是我后来才想通的呀。当时,我二人商定苦肉计后,江风他决定舍出自己,可仍挂念于我,挂念我怀中的小风,才又求你去……不想,你也对他心有疑虑……”
听着乔凤的话,苏剑又回忆起之事,回忆起江四叔死前到自己居室的表现,当时,自己确定心有不解,今日才一切明白。
乔凤闻此言,止住抽泣,又对苏剑道:“也正是为了小风,我不得不强忍悲痛,假戏真做,总算渡过灾厄。可皮东来终究对我不放心不下。将我打发这落花谷,还美其名曰是要我来此管教这里的罪人……其实……其实,我深知自己也成这落花谷中之一朵落花啊……”
乔凤说着,又现悲容。苏剑听明江风被害真相,才知艾一明所言无虚,心中对皮东来陡增愤恨,便将来此之意合盘托出,要救乔凤出谷,又说要救全谷之人。乔风一听,连连摇首:
“苏公子万万不可莽撞,这谷中之事,江湖之情已与当年大不想同了,你出手相救不成,不但与事无益,恐怕还要泄露行藏,有害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