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辽东三畜和任忠平赶过来,那小道姑也随在任忠平身后跟进来,一脸担忧之色。辽东三畜见到道姑,大为吃惊。秃头野羊忍不住又开口叫起来:“哎呀老道姑,你咋整的,昨夜上哪儿去了,我哥仨找了好半天,还以为你带着苏公子挠杠子了呢!嘿嘿嘿嘿……”还好,没说出脏话来。
道姑没有理会杨震江的无礼,眼睛扫过众人,点点头道:“好,好,你们都来了,现在我再对你们讲一遍,我要把姓苏这个小子留下,让你们离开千山,你们有何话说?”
几人互相看看,秃羊首先又叫了起来:“那哪儿成啊,苏公子是俺弟兄的**,不把他整回去,俺绝不下山!你还是抬抬手,把他给俺吧。不然,俺们绝不离开这疙瘩!”
艾小凤还是那话:“我不走,我要和剑哥一起走!”
这回,林玉莲倒没说话,她拉着任忠平退出屋外,低声道:“这道姑武功实在强过我们许多,恐怕要与五使者们不相上下,她不交人,我们实在无能为力,你看咋办才好?”
任忠平想了想道:“会主常说,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我看在这千山等下去无益,不如先将此事报知罗北使,再想办法。”
那小道姑也不知啥时来到二人身边,闪了任忠平一眼,从旁轻声道:“二位施主还是听我师傅的吧,不然她老家生了气,你们就……”她目光中满是担忧之情。
任忠平看了小道姑一眼,对她感谢地一笑,又肃容对林玉莲道:“我看,只有这样了,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咱们这就下山!”
于是,林玉莲和任忠平重入室内,不理还在纠缠的艾小凤辽东三畜,向道姑一礼道:“谨尊前辈之言,我等即刻下山,望前辈细心照应苏公子,仁义会来日必报大德!”
道姑稍现满意之色,“你俩还算聪明,回去告诉皮东来,就说巧巧改日登门拜访。”
二人退出,任忠平低声道:“这道姑好似认识会主,她是谁呢?”
林玉莲道:“我看也是,听她的口气,和会主还很不外,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二人即刻就要下山,却被小道姑拦住。“二位慢行,请将这两个馒头带上。”
说完,递上一个小包,里面果然是几个尚温的馒头。任忠平看了小道姑一眼,道谢接过,怏怏而别。
小道姑送二人出观很远,又为他们指引了路径,才驻足不前,改用目送。任忠平走出很远,回头仰望,还见她秀丽的身影站在山顶上,晨风吹起他的道袍,飘摇不止,好像她柔弱的身躯也在随风摇动,这幅图景,使他不由一连回道几次,心波微动。
林玉莲发觉了他的异样,不快地笑一声:“忠平哥,你怎么了?”
任忠平忙敛容正色:“啊……看来,我仁义会深得人心哪,连这个小道姑,对我会也钦敬有加,将来,我会一定大业得成啊!”
同一时间里,观内留下艾小凤和辽东三畜还在纠缠不休。
道姑目注四人:“看来你们是不想离开千山了!”
艾小凤坚决地点头称是,倔立当场。辽东三畜虽然内心有点害怕,可也不走,只是胡言乱语地央求。道姑不再搭理他们,缓缓从菩团上站起。
“你们既然不走,就随我来吧,我领你们去见他!”
艾小凤等人眼见道姑站起后,又点燃一支蜡烛,拿在手上,不觉大感奇怪。此时,天光大亮,还点蜡烛干么?却见她在地上前行后退,左来右去行了几步,靠墙根的地面忽然无声地现出方方正正一个大洞,好像一张要吃人的大口一般,道姑也不说话,持着蜡烛,领先下了洞。四人这才发现里面有台阶,再往里望,不知深有几许。他们这才明白,刚才道姑的步伐是开洞之用。同时也猜到她夜间神秘失踪,一定是藏在这洞中。
艾小凤当仁不让,紧跟在道姑身后下洞,辽东三畜犹豫了一下,也只得随在后面。他们刚进洞,头上的洞口就封上了。
杨震江吓了一跳。“大哥三哥,你们看这咋整的,我看这里有鬼,我好害怕,咱回去吧!”
牛震天闷声道:“奶奶的,还回得去吗?”
吕震山道:“咱们已经淌了这趟混水,退是没门儿了,为了苏公子,豁出来往前整吧!”
杨震江颤声道:“那,咱们离她远着点,别让她暗下无常算计喽!”
野羊这句话还真让两位哥哥听了,他们三个注意与前面的烛火远远保持一段距离,一个个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只觉高高低低、曲曲折折,不知走了多远,忽听前面一声轻响,眼前豁然一亮,道姑与艾小凤好像又打开了一扇门,只听道姑道:“你们找的人就在里面。”艾小凤欢呼一声“剑哥”,扑进门去。三畜见状,心中着急,快步赶上,没想刚到门前,却觉足下一陷,“咕咚咚”向下落去,“啪叽”一声,落到潮湿的泥污之中。
三人骂骂咧咧的好容易站起,一抬头,却见对面一个身材高大之人仗剑而立,神情极为威武。三人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急忙亮出家什,色厉内茬地叫道:“你是干啥的?在这疙瘩干啥?快说,不然休怪俺辽东三畜手下无情……”
可是,无论他仨人怎么咋呼,对面之人却凛然屹立,一语不发。三人越觉心中害怕,可又无路可退,只有连连吵嚷:
“你……你到底是谁?快告诉俺……俺不伤你……”
“……你快说话,你到低是何方……高人?俺是辽东六畜,你为何在此洞中……”
“对,俺是掉进来的,你快告诉俺们,如何才能出去,俺弟兄自有谢仪……”
辽东三畜见对方终是不发一言,更觉可怕,说话也从没有过的客气。
也不怪他们胆怯,对面屹立之人身材高大,神情凛然,目似寒星,使人不敢逼视,一看就非寻常之辈。辽东三畜近日连遇高人,连遭顿挫,凶狂气势早已大减,此刻又见这人如此模样,早学乖了,不敢放肆。可是,不管他们吓,是求,对方就是一言不发。
艾小凤随中年道姑进了另一洞室。门一开,只见里面宽敞明亮,温暖舒适,还有一股檀香气息。四壁悬挂着字画,屋角还悬着一把剑,左边有一张帷幔遮掩的床铺,隐约可见里面彩色的被裖,屋地中间,放着一张大书案,案上有文房四宝。另一面墙,立着一个大书橱,满是厚厚的线装书,书案前,一个身着肥大素雅儒装,面庞清秀,黑眉入鬓的少年正手操狼毫,墨迹淋漓地在一张大宣纸上书写着一个“剑”字。
艾小凤一时没辨出其人的面目,却见少年闻声抬起头来,手中墨笔一抖,一滴墨团滴落于纸上,他脱口呼出:“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