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一惊,这才认出此人是苏剑,看来他伤已愈。她大叫一声:“剑哥--”泪水喷涌,竟然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哭将起来。苏剑亦神容激动,手中笔已落地上。小凤伏在苏剑怀中,泪水把他的衣襟湿透了。
那道姑一旁暗暗观看,先是目闪悦色,继而现出悲容,接着又咬牙切齿,变成了一个怨毒的妇人。她重重咳嗽一声,苏剑愕然惊觉,慌忙将小凤猛然地推开,自己向旁一闪。艾小凤在温柔乡中,冷不防失去倚靠,软软的身了向前一倾,前额“砰”的一声,正磕在书案角上,竟然皮破血出。苏剑一见忘了顾忌,一把将她抱起,搂在怀中,连叫:“小凤,小凤……“小凤却软软地闭目躺在他的怀中,晕了过去。
苏剑慌了,无助的望着道姑:“这……”
道姑走上前来,看了看小凤的头上的伤口,见并不重,冷笑一声道:“把她放下!”
苏剑:“这……”
“我让你把她放下!”
苏剑欲将小凤放到**去,道姑面现愠色。“看来,你并没将我的话放在心里。快放手!”
她伸手将苏剑的两臂一拉,“咕咚”一声,小凤摔到地上。她虽然闭着眼睛,泪水却如泉涌一般从眼角流了出来。
苏剑不由也哽咽起来,但望望道姑,未敢再上前去。
道姑望着地下的小凤,冷冷道:“难道这眷眷温情就如此易得吗?告诉你,你们苍生教害了苏浩然,你又是艾天明的女儿,我本该杀了你,可我想出个比杀你更好的办法,叫你也尝尝这个滋味吧。我现在告诉你,这是你与他的最后一面,从此后尘缘了断,劳燕分飞,终生不许再见一面!
“你……“艾小凤突然睁天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手指道姑大叫:“你是干啥的?你凭啥不让我们见面?你凭啥管着我们?我们偏要见面,偏要在一起,气死你!”她一拉苏剑胳膊。“剑哥,咱们这就走!”
道姑又冷笑一声。“好,如果你能说动他与你下山,我不阻拦。”
艾小凤一听,再拉苏剑,“剑哥,咱们走啊!”
苏剑却仍一动不动,悲声道:“小凤,你……走吧,今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艾小凤尖叫起来:“剑哥你瞎说些什么呀!你为啥听别人的呀?咱们为啥不见面?为啥?就凭她一句话?她是你什么人?你为啥听她的呀?啊,为啥……”
苏剑伫立不动,泪水在眼眶中闪动,喉头上下颤抖,可他不言不语。小凤又转向道姑:“你对他说什么了?你为啥要害我们?你说……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告诉你,我不会听你的,除非你杀了我,要不,我就和他见面,我要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挡不住!”
“挡不住?”看我能不能挡住?“道姑笑得更为阴冷,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手卡住苏剑的喉咙,一手的两根手指搭在苏剑的眼皮上。“你看着,只要我手一动,他不是眼瞎,就是命丧,你要想叫我饶他,就远远走开,答应我永不和他见面。听见了吗?”
“你……”艾小凤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她想上前解救,可道姑那怨毒的神情绝不是假的,手一动,苏剑就要遭殃,凭自己的功夫根本救不了人,怎么办?她忽而“扑通”一声,嚎啕大哭着跪在道姑面前:“前辈,你为啥要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啥时得罪过你呀,你饶了我们吧,你是出家人,慈悲一下吧……”
道姑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情,但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消失了,冷酷地说:“哼,小妮子,哭也没用!要问你们啥时候得罪过我,为啥对你们这样。可以告诉你,我和姓苏的小子有仇,有深仇大恨!”突然喊起来:“我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泄我心头之恨,你要想叫他活命,马上滚下千山,不然,我马上就杀了他!”
她叫着,真办贯注掌端,就要动手,艾小凤看得清楚,急忙尖叫:
“不要害他,不要动手,我走,我走……”
苏剑早已热泪纷纷,他发自内心的悲鸣:“小凤,你走吧,我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你!”
“剑哥,我也忘不了你!”
二人哭成一团,中年道姑却面现得意之色。“好,好,你们今生今世永不相忘才好呢!哭吧,哭吧,今后,你们哭的日子长着呢!”她好像看戏似的欣赏二少年心痛欲绝的表情,脸上还露出笑容。
二人终于止住哭泣,艾小凤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对道姑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对剑哥说,他若不答应和我分手,再和我见面,你就要杀了我,对吧!”
道姑冷笑一声:“你倒聪明,我知道你们小崽子的性情,动不动就山盟海誓了,殉情了,寻死了,我绝不会让你们称心。我现在就要你们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永不见面,如若有谁违背誓言,我就剜眼剖心,叫他受尽折磨而死!”说着“啪”地给了苏剑一耳光,“快,发誓!”
打在苏剑的脸上,疼在艾小凤的心上。她先“扑通”一声跪地,又拉苏剑跪下大声对天发誓。“苍天在上,我们二人今后再不见面,如违誓言,甘受剜眼剖心之难……”
“不行,”道姑突然道:“苏剑,你说,你若与艾小凤相见,就甘愿让我对她剜眼剖心,艾小凤,你说,你若与苏剑见面,就让我对苏剑剜眼剖心,说!”
二人面面相窥,切实感到道姑歹毒无比。她深知二人关心对方,甘为对方受苦受难,绝不会让对方为自己受委屈。这一立誓,将二人牢牢禁住。
苏剑无计可施,艾小凤眼睛闪了一下,扭头问道姑:“师傅是说,不许我俩见面,如有谁主动去见对方,你就剜对方的眼睛,剖对方的心,是吗?”
道姑得意地说:“正是,快说吧!”
苏剑还在犹豫,艾小凤拉他的袖子一把。“剑哥,咱们就照前辈的话办吧,不见面就不见面吧。我先说:从今后我若再与剑哥见面,甘愿他剜眼剖心!
苏剑见艾小凤突然痛快地发誓,有点不解,但,已然如此,他也只好依言发誓,可一想到与艾小凤不再见面,心中就隐隐作痛。
艾小凤誓毕,显得异常平静,她走到苏剑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胳膊,仔细的端详他的脸,苏剑也端详着她的脸,两人对望着。这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发现,一夜不见,对方都有点变了,变大了,连眼神都有点像大人了。他们再无话可说。突然,艾小凤踮起脚,旁若无人地在苏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慢慢后退,轻声道:“剑哥,我走了”
苏剑转向道姑。“前辈,我送送她行吗?”
道姑眼睛一立,似要发火,最终又“哼”了一声鼻子,表示默许了,于是,洞室之门启开,苏剑伴着艾小凤走出,又走出道观。而道姑一直冷眼守候在旁,小道姑则在观门,远远望着二人离去。
送出一程,道姑一声沉哼。“就到这儿吧!”二人只好站住,四目相对,无语凝噎。倒是小凤镇定些,虽然伤感,还能控制,她目注苏剑,轻声道:“剑哥,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