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宗使者的试探与诘问,被风若澜以不卑不亢,暗含平衡道韵的言辞,连同道果之筵的部分真相加以筛选与引导,从容应对了过去。
她既未全盘否认,也未过度宣扬,只是指出琼宇规则确实存在限制,但盲目反抗或绝望沉沦皆非正途,青云宗所寻乃是在认清现实后的自守与新生之道。
使者们虽未得满意答案,却也慑于风若澜深不可测的气息与那平衡大道的玄妙,加上青云宗惨状在前,终究未敢过分相逼,留下些场面话与象征性的援助物资后,悻悻而去。
砺剑坪上,面对数百名彷徨无助,道心受创的散修与小派修士,风若澜并未长篇大论,只是以平衡道种引动一丝抚慰人心的平衡道韵,如同春风化雨,涤荡众人心头戾气与绝望。
她言简意赅,坦言道田灵株之说或许为真,但众生有灵,既有灵株之实,亦有求道之心,此心不可磨灭。
青云宗遭劫,亦是抗争此宿命之代价。
她未劝人入宗,也未许诺什么,只是言明,若觉道途迷茫,可暂留青云山脉外围,此地经平衡道韵滋养,煞气渐消,灵气复苏,可作一时安身梳理心绪之所。
众人感其道韵澄澈,又见其亲身历劫,宗门惨状,多有感触,喧嚣与质疑渐渐平息,不少人当真就此留下,徘徊不去,隐隐有将青云宗视为乱世中一处避风港的迹象。
处理完外务,风若澜即刻前往探望重伤的周擎长老。
周擎长老的洞府亦在悬剑峰附近,如今己被临时改建为医堂。
甫一进入,浓重的药味与衰败气息便扑面而来。
周擎躺在玉榻之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断续,丹田处隐隐有裂痕光华透出,显然金丹受损极重,道基摇摇欲坠。
他虽重伤,神识却因执念未消而强行清醒,见到风若澜进来,灰败的眼中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掌……掌门……”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势,咳出几口淤血。
旁边的医修弟子连忙上前安抚。
“周师叔,切莫激动,好生休养。”风若澜上前,渡入一缕精纯温和的平衡道韵,试图稳住他紊乱的气息与几近崩溃的道基。
“休养……呵呵……”周擎惨笑,眼中是深沉的痛苦与愤懑:“我这点伤,死不了……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掌门!那魔头……云清珏!他为何还活着?!还被你……安置在后山静养?!”
他猛地抓住风若澜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眼中布满血丝:“是他!百年前他堕魔,害死我丹器阁多少弟子?他囚你百年,祸乱宗门,多少同门因他之故,在此次大战中修为不济惨遭屠戮?”
“周正师兄……周正师兄就是在他当年搅乱的防线上,才被迫独守砺剑坪,力战而亡!还有孙师妹,李师弟……他们哪一个的伤,与他当年的祸害没有干系?!”
“掌门!我知道你心善,知道他有苦衷,知道他最后……也算出了力。”周擎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泣血般的悲愤。
“可功是功,过是过!他罪孽滔天,百死难赎!岂能因一场将功折罪,就……就一笔勾销?!”
“你让他活着,还让他留在宗门,你让死去的同门如何瞑目?你让我等这些侥幸未死,却因他而重伤残废,道途断绝之人,如何自处?!宗门法度何在?天道公理何存?!”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周围的医修弟子闻言,也纷纷红了眼眶,低头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悲愤与无声的质问。
风若澜沉默地听着,感受着周擎长老那几乎要焚尽自身的怒火与痛苦,也感受着周围弟子们压抑的情绪。
她知道,周擎长老的话,代表了许多幸存同门,尤其是那些与云清珏有血仇,或因其而受创的同门的心声。
这份恨,这份痛,真实不虚,绝非任何大义或苦衷可以轻易抹平。
“周师叔,你的话,我记下了。”风若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的罪,不会忘,宗门的法度,不会废。”
“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的目光扫过洞府内众人,那深邃平静的眼眸,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激动的周擎长老气息稍平,也让其他弟子稍稍抬起了头。
“当务之急,是让周师叔,让所有受伤的同门,先好起来。”风若澜再次渡入一股更为精纯的平衡道韵,这次着重于滋养生机,稳固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