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端着一个玉碗,碗中盛着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浓郁的药香和一丝令人心悸的阴冷。
是新的蚀神花?还是别的什么?
见风若澜看过来,云清珏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唇边。
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偏执蛮横,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疲惫。
“喝药。”他说,声音很平。
风若澜没有动,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闭口不喝。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沉寂如死水。
后山禁地发生的一切,那些拼凑出的可怕真相,此刻在她脑海中翻滚。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徒弟云清珏,还是被上古魔尊侵蚀的傀儡?或者两者都是?
她的沉默和目光让云清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垂下眼,看着碗中晃动的药汁,沉默了片刻。
“你差点就死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在祭坛上。”
“若不是我强行将你带回,用魔血藤稳住你心脉,你现在己经是一具尸体了。”
风若澜心中冷笑。
魔血藤?
一种生长在魔气浓郁之地的邪物,虽能吊命,却会侵蚀生机,加深魔气侵染。
他是在救她,还是在进一步污染她?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
云清珏抬起眼,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暗沉如渊的眸子看向她。
这一次,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偏执的占有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带着倦意的黑暗。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最后那一下,是想引动封印之力自毁吧?很决绝,可惜……时机不对,力量也太弱了。”
他竟然看出来了!风若澜心头一凛。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解开封印,放出那魔头,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那么想……毁灭一切,包括你自己吗?”
云清珏没有回答。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寝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药匙触碰碗壁的细微声响。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波动:“师尊,您信我吗?”
风若澜几乎要冷笑出声。
信他?
信一个囚禁她、折磨她、与魔为伍、图谋毁灭宗门的逆徒?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云清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哪怕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