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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泪落无声（第1页）

云儿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那哭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闷得人胸口发疼。可当第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所有的隐忍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她蹲在原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不断溢出细碎的呜咽声。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惶恐、无助，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全都借着这一场痛哭，翻江倒海般涌了出来。

风从巷口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脚边。不远处的灯笼在暮色里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老长，看起来孤孤单单的，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她想起白日里旁人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想起那人冷漠疏离的话语，想起自己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心事，终究是成了一场空。眼泪越流越凶，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哭了多久，首到嗓子发哑，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她才慢慢松开手。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看起来格外惹人疼惜。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却在触到脸颊上冰凉的泪痕时，鼻尖又是一酸。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关切的脚步声，跟着是熟悉的大嗓门：“哎哟，这不是云儿吗？咋蹲这儿哭了？”

云儿浑身一僵，回头便看见陈婶拎着菜篮子站在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焦急。

陈婶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放下篮子就去拉她的胳膊，粗粝的手掌带着刚从外头回来的凉意，却透着股实在的热乎劲儿：“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多凉啊，这哭的，小脸都花了。”

云儿咬着唇，想往后缩，却被陈婶一把拽起来。她垂着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到底咋了这是？”陈婶见她这模样，更急了，伸手替她擦眼泪，手劲儿有点大，却格外温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婶说，婶帮你出气！咱巷子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谁敢欺负你，婶第一个不答应！”

陈婶的嗓门洪亮，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荡开，惊飞了墙头上的几只麻雀。云儿听着她咋咋呼呼的安慰，心里那股憋闷的劲儿，竟慢慢松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陈婶……我没事……”

“没事能哭成这样？”陈婶瞪她一眼，语气却软得不行，“走，跟婶回家去，婶刚炖了红薯粥，热乎乎的喝一碗，啥烦心事都没了。”

说着，陈婶也不管云儿同不同意，拎起她的手腕就往自家方向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多大点事儿啊，别哭了别哭了，人活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心，过去了就好了……”

暮色渐浓，巷口的灯笼亮得更暖了。陈婶的大嗓门混着晚风，飘了很远，云儿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心里却渐渐生出一丝暖意。

陈婶的家就在巷子中段，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摆着几盆开得正旺的月季。一进门，浓郁的红薯香就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坐那儿别动。”陈婶把云儿按在桌边的板凳上，转身就钻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薯粥，又拿了一碟腌萝卜干，“快喝，刚出锅的，暖乎乎的下肚，保管你舒坦。”

云儿捧着碗，温热的瓷壁熨贴着冰凉的指尖，粥里的红薯块熬得软烂，甜丝丝的香气钻进鼻腔。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绵密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了心底，眼眶又忍不住发热。

陈婶坐在对面，一边嗑瓜子，一边瞅着她：“是不是为了前街那林家小子？”

云儿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当啷”一声撞在碗沿，眼泪啪嗒就掉在了粥里。

见她这模样，陈婶心里就有数了，叹了口气，放下瓜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那小子有啥好的？眼高于顶，心比天高，压根配不上你。咱云儿模样周正，性子又好，还怕找不着好人家？”

“我……我没有……”云儿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可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陈婶的眼睛。

“还说没有？”陈婶哼了一声，“前阵子我还瞅见你偷偷给他送包子，结果人家倒好，扭头就给了隔壁的小翠。这种没良心的，咱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