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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帝后东宫探太子之秘（第1页）

是啊，活下去，是她最期盼的，也是为病重的宋衍期盼的。皇帝的承诺掷地有声，沉沉地压在皇后的心上，却也让她找到了久违的依靠。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既是夫君又是君王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皇帝眼中决绝的萧索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他转身，对着殿外朗声下令：“来人，起驾东宫！”

命令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皇后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竟带着一丝询问与期待：“可愿与我前往？”皇后闻言，心头一颤。她知道，这一问，代表着全然的接纳与信任。她向前一步，迎着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陛下可愿再信臣妾一次？过去被皇权蒙蔽双眼，多操心于后宫之争，却忘记了我是皇后，我是最应该站在您身边，替您分忧的人。陛下，臣妾不想以世人之眼光看待未来，更不想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有所失才能有所悟的想法，臣妾不想体验。如今，臣妾只想伴在您的身边，陪您看尽盛世繁华。”

这番话，是剖白，也是誓言。

皇帝脸上的凝重终于彻底融化，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唇边绽开，如拨云见日。他轻声感慨，像是在对皇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能让天空放晴的人们，看似要出现了。”他上前一步，轻轻执起皇后的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珍视，也是一个君王对伙伴的承诺。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再未松开。帝后二人走出大殿，一同踏上了前往东宫的銮驾。宫道长长，前路漫漫，但此刻，他们的心前所未有地贴近。

帝后二人并肩而行，銮驾并未动用，只几名心腹内官远远缀着。夜风穿过幽深宫道，拂动皇后的裙摆，也吹起皇帝宽大的袖袍。这是许久以来，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走在一起。皇帝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份温热透过肌肤，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他侧头，看着身旁的妻子。月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冲淡了往日的凌厉与戒备。这些年，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君臣之礼，后宫纷争，还有对不同皇子的期许。他几乎快忘了，她也曾是会对着他笑，会耍小性子的姑娘。

“询儿这孩子，性子倔，像你姐妹俩。”皇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皇后脚步微顿，随即莞尔：“臣妾倒觉得，他那谋定后动的沉稳，更肖似陛下。”这句恭维，却无半分谄媚。皇帝听了，只是笑笑，并未反驳。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东宫的轮廓，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孤悬于黑夜中的岛屿。他的儿子，就在那里。他寄予厚望，却又时刻提防的继承人。

“朕老了。”皇帝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脑子里想的，还是权衡，还是制约。可这个天下，病了。病入膏肓，非猛药不能医。而那些年轻人，他们不懂什么叫畏惧，不懂什么叫规矩，这反倒是好事。”他想起密探呈上的那些卷宗，关于宋国境内悄然崛起的新势力，嘴角不自觉扬起。

东宫之内，凉亭中竹影摇曳，石桌上茶己微凉。太子宋询正襟危坐，微微蹙眉，听着心腹内官李忠的低声汇报，手指无意识地着冰冷的玉杯。思绪正沉浸在南方的波诡云谲之中，一声尖细的唱喏如惊雷般划破了东宫的静谧。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李忠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宋询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迅速被沉静所取代。父皇母后联袂而至，这绝非寻常探视。

“快！随我迎驾！”

话音未落，整个东宫宫人内侍们纷纷从各处涌出，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大气也不敢出。山呼万岁的声音远远传来。宋询心念电转，快步穿过庭院，从后院一路小跑至府门前。只见皇帝与皇后并肩而立，身影被拉得长长。他一眼便看到父皇握着母后的手，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波澜。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撩起袍摆便要俯身下跪行礼：“儿臣恭迎父皇、母后……”一只手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免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锐利如刀，首首地刺入宋询的眼底，“今日突然来临，是想看看我那监国太子，是不是在背着朕谋划些什么大事，看看我这皇儿，究竟能不能把这病入膏肓的国家，拯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