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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适意会心的人生观(第2页)

王弼之所以认为世界的本体是“无”,除因袭老子宇宙起源论和构成论上的说法外,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认为世界只有用“无”才能统一起来。一方面,他认为:“天下之物,皆以有为生。有之所始,以无为本,将欲全有,必反(返)于无。”(《老子》四十章注)这是对老子“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的解释,也是从宇宙起源论上对以“无”为本体作出的解释。又认为:“毂所以能统三十辐者,无也。以其无能受物之故,故能以寡统众也。”“言无者,有之所以为利,皆赖无之以为用也。”(《老子》十一章注)这是对老子“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等语的解释,也是从宇宙构成论对从“无”为本“体”作出的解释。由于这个“无”是在“有”之先、之外的存在,又是“本”和“体”,因而他逻辑地得出了“体用不二”“崇本息末”的结论。(《老子》五十七、五十八章注并《老子指略》)但另一方面,他又认为,“无”之所以是本体,是因为天下万有没有“无”便无所“主”、无所“适”。他说:

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不温不凉,不宫不商。听之不可得而闻,视之不可得而彰,体之不可得而知,味之不可得而尝。故其为物也则混成,为象也则无形,为音也则希声,为味也则无呈。故能为品物之宗主,苞通天地,靡使不经也。若温也则不能凉矣,宫也则不能商矣。形必有所分,声必有所属。故象而形者,非大象也;音而声者,非大音也。然则,四象不形,则大象无以畅;五音不声,则大音无以至。四象形而物无所主焉,则大象畅矣;五音声而心无所适焉,则大音至矣。故执大象则天下往,用大音则风俗移也。

(《老子指略》)

这就是说,天下万有是没有统一性的。比如“温”的东西不可能是“凉”的东西,音乐中的“宫”声也不可能是“商”声,因为它们在形态上、属性上有分别。这些有分别的“象而形者”和“音而声者”不可能统一众形、众声,只有“不温不凉,不宫不商,听之不可得而闻,视之不可得而彰,体之不可得而知,味之不可得而尝”“无形无名”的“无”,才能成为统一众形、众声的“大象”“大音”。但“大象”“大音”又具有双重性质,一方面它们离不开“四象”(金、木、水、火)、“五音”(宫、商、角、徵、羽):“四象不形则大象无以畅,五音不声则大音无以至。”另一方面它们又具有统一“四象”“五音”的作用:“四象形而物无所主焉,则大象畅矣。五音声而心无所适焉,则大音至矣。”因而,“大象”“大音”这个“无”不在“四象”“五音”这个“有”之先、之外,而在它们之“中”,它不过是万有的抽象而已。由此,王弼又逻辑地得出了体用一如、“崇母以存其子”、“崇本以举其末”的结论。

尽管王弼的基本思想是“体用不二”“崇本息末”,也尽管他从“有”中抽象出“无”没有足够的理由,但“体用不二”“崇本息末”观念的提出,却动摇了在世界之先、之外还有一个主宰的神学观念。

(二)得意忘言

“得意忘言”观念也是王弼提出来的。它的基本意义是:语言概念是把握事物本体的工具,但不是本体自身,因而我们不能执着于语言概念,而应该利用它的指引在忘言中达到把握本体的目的。

王弼标举的“无”,在宇宙起源论和构成论的意义上,是无形无象无名的空虚,在本体论意义上,作为“万有”的抽象,依然如此,具有“穷极虚无”“惟以空为德”“寂然无体,不可为象”“无形无名”“深远不可得而见”的性质。因而,要认识它,知性是无能为力的,只有用“忘言”“忘象”的方法才可能把握它。他在《周易略例·明象》中论言、象、意的关系说:

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

这里所说的言,即语言、文字、《周易》中的卦辞、爻辞等;象,即《周易》的卦象,泛指一切可见的象征形式;意,即《周易》中卦象包含的意义,在王弼看来,《周易》卦象的根本意义就是“一”,就是“无”。他说:“忘象以求其意,义斯见也。”(《周易略例·明象》)说明“意”即“义”。又说:“一卦之体”“主必致一”。(《周易略例·明象》)“由无乃一,一可谓无。”(《老子》四十一章注)说明“一”即“无”,即“道”。他认为,言是可以解释象的,象也是可以达意的。但是,言却不是象,象也不是意,言和象不过是得象得意的工具,而不是象和意本身,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兔、鱼和捕兔、捕鱼的工具(蹄、筌)一样:

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也。然则,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

因而,执着于言不能得象,执着于象不能得意:

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象生于意而存象焉,则所存者乃非其象也;言生于象而存言焉,则所存者乃非其言也。

结论是:

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

这说明语言概念与事物本体、宇宙本体之间只是工具与目的的关系。欲达目的须用工具,但工具不是目的本身,目的是在忘记工具的时刻达到的。因而,语言概念只具有既指向本体又在指向中否定自身的作用,人们也只有掌握语言概念的这种性质,才能把握事物和宇宙的本体。

言意之辨是古已有之的命题。《易·系辞上》说: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

所谓“书不尽言”即文字不能记载全部语言,因为语言比文字的范围宽泛得多。同理,意念比语言的范围又大得多。要尽意不能单靠语言,还要利用语言之外的卦象之类的象征符号。只有它们互相配合,才能达到尽意的目的。这是从意念传达者方面说的,所尽之意,按照《易传》,则是宇宙和人事及其关系,即“天下之赜”。

庄子却对它进行了两方面补充。一方面,他认为:

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

(《庄子·天道》)

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

(《庄子·秋水》)

这就是说,还存在一个“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即无论言和意都不能把握的领域,也就是“道”的领域,它是超越于言和意的。这是一种超越言象的体验,一般人无法把捉,也不可言传,从世俗观念看,失之玄虚。因而,庄子另一方面又说:

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

(《庄子·外物》)

此所谓“意”,也就是“道”,庄子在这里已将“意”“道”合而为一。而把握道的方法,就是利用语言而又不执着于语言。这是从“道”或意念接受者方面说的。

王弼则综合《易传》《庄子》而言之,既认为从传达者方面说,可以用言、象等手段尽意,又认为从接受者方面说,要用忘言忘象的办法去领略那个“意”。他也将“意”“道”合一,但扬弃了庄子的玄虚。

很显然,这些言意之论总的来说是认为单靠语言概念,人们不可能掌握和传达宇宙和人生奥秘,要达此目的,必须借助其他的手段和方式,这也就是“言不尽意”论。与此同时,除庄子那些玄虚之论外,他们也都认为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掌握和传达宇宙、人生的奥秘,语言是这种手段之一,尽管“忘言”式的领悟更为重要。他们反对的是对语言概念的迷信,这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现实中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因为对语言概念的迷信不仅古已有之,汉代以来,更趋严重。这种迷信主要表现在两方面:第一,认为宇宙和人生的全部奥秘都可以用语言概念去认识和传达,其最高成果就是圣贤之书,也就是经典著作;第二,逐字逐句地读圣贤之书也就认识了宇宙和人生的全部奥秘。因而主张“皓首穷经”“注经”,致力于“名理之辨”,死心塌地地维护封建“礼法”“名教”,这正是“汉学”的弊病所在。“得意忘言”说的提出,揭示了宇宙人生的奥秘往往在书外、言外、象外,表明了“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也提出了“忘言”式领悟这一新的掌握世界的方法。它不仅解除了圣人经典对人的禁锢作用,而且启发了许多鲜活的思想,激发了精神创造力。王弼曾说:

夫立言垂教,将以通性,而弊至于湮。寄旨传辞,将以正邪,而势至于繁。既求道中,不可胜御,是以修本废言,则天而行化。

(《论语释疑》)

这就要求读书和教育以通“自然之性”为旨归,而不应该用注经的办法、堆垛式的学问淹没“自然之性”。它动摇的不仅是繁琐的注经式方法,也可能是经典本身。这样,魏晋人视六经为“糠粃”,主张“清通简要”“会意”,也就有了理论依据。超迈的玄思、新的人生观和人生态度也因此萌生出来。

针对王弼的观点,西晋欧阳建倡“言尽意论”。一般认为这是对“言不尽意”论的有力驳斥,并坚持了唯物主义路线,但事实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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