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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信笺(第3页)

“没有,没什么……那是一粒风沙,真讨厌,钻进眼皮里去了。”

不久,南萍真的考进合唱团回上海了。

我不忍看星明失望的模样,就象欠了他一笔债似的,我开始处处回避他。可是,对他的爱情,却时时刻刻萦系在心环上,“剪不断,理还乱”,我只有常常到野花、溪水、阳光里去,享受大自然的爱……

星明竟会跑到清溪边长满野花、铺满阳光的山坡上来找我。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的?

星明今天的神气很特别,老是用黑幽幽的眼睛盯着我看,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并且很懊恼自己为什么不长得漂亮些?

他递给我一封信,说是南萍从上海写来的,要我看看。天哪,南萍在信中写了些什么呀——

“星明,原谅我,我不能爱你,因为我们的性格、志趣太不相同了,让我们永远做个好同志,或者象亲兄妹一样,好吗?……叫小静来做‘媒人’是你最大的失策,因为她深深爱着你!我是从她眼睛里看出来的。她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长得平凡,但人很善良,你考虑考虑吧……”

我怀疑我的心脏是否停止了跳动,从头顶白到手指尖脚底板都发麻了,几乎没有血在流动。

“这……是真的?”星明轻声问。

会笑话我鄙视我,还是怜悯与同情我?揣摸不透。自尊心强烈地噬啮着我的心,我言不由衷地回答:“南萍胡说!她……她瞎猜……”话在肚子里时还很坚决,一出喉口就变得软塌塌了。我知道,说是这么说,可我的脸色,我的眼睛,我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我爱他,这是我不能控制的。

“……小静,我对不起你,竟在你纯洁的心灵上刻下那么狠的一刀……我多么愚笨,怎么一点儿没觉察到你的心思?我难以想象,你是用多大的毅力在克制感情上的痛苦的。小静,你知道吗?我接到她这封信,失眠了两个晚上,我想得很多很多……爱情,我今天才真正懂得它的价值。爱情,是多么严正的试金石呀,你在它面前可以当之无愧地说,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小静,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爪…敬慕……我愿意……”

“我不需要颂扬和报答,更不接受怜悯与同情。”我冷冷地打断了他,为克制翻腾起伏的感情,竟捏碎了一块石头。说完了,我扭头要走,他却拦住了我:“不,小静,不是虚伪的赞美,不是道义的同情………………一个人常常会对外形美的东西先加以爱慕的,当他一旦发现了心灵的美而激起的爱情是会象岩浆般炽热的。‘小静,无论在思想上、感情上,我们是早有基础的。在队里我们交谈最多,了解最深。坦率说,由于你外表常常带点孩子气,所以我尽管极其信赖你,却没想到过爱情……先前我们亲密得象亲兄妹,在互相剖露了衷肠后,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相爱呢?”

这诗一般的话是谁说的?是他!他就站在我身旁,靠的那么近,他说话呼出的热气吹在我的耳根上,象一股轻风柔和地拂着我的头发;他眼睛亮得照见人影,象两泓清泉,甜甜的泉水汩汩地渗入我心房。自尊和矜持终于让给了激如涌泉的爱情。爱堵住了喉口,我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羞法地笑着,眼泪顺着笑纹尽情地淌着。

“你,哭了?”他轻轻地捧起我的脸。

他吻去我滚落在眼睫上、嘴角边、鼻凹里、脸颊旁的泪珠。

我自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星明当上了场茶树培育小组的组长,我尽力分担他的一些生活琐事,好让他腾出时间专心搞试验。可他每天晚上一定要抽两小时和我一起学英语和补习中学的数理化课程。我说我笨得很呢,他竟也说:“爱情会使人变得聪明起来的。”

大学招生时,我们俩都报考了。发榜的结果,星明考上了华东师大生物系,我落选了。但并不颓丧,心中盛满了喜悦。可队里有些人悄悄对我说:“傻瓜,别让他走!自古以来,王魁、陈世美般的负心汉你还见得少吗?”

我不相信星明是这样的人,高高兴兴送他回上海了。我们约好三天一封信的。头一个月,星明的信总是一刻不差地飞到我身旁,他总在信封上描一面朝阳的山坡,坡上开满星星点点的野花,坡底绕着一道弯弯的溪水。望着周围姑娘们眼谗的目光,我有多自得呀。可后来,信渐渐少了,而且信封上也不描画了,流言蜚语象夏天的苍蝇嗡嗡四起:“看吧,这就是变心的预兆……”“听说南萍在上海找了几个朋友,都吹了呢……”“这傻丫头眼泪有她淌的呢……”开头,我还沉得住气,星明信中解释过,功课太紧张了,实在挤不出时间。

连续一个月没有来信时,我慌神了,一个人偷偷地哭。姑娘们撺掇说:“不是‘变心’,也一定病了,还不请事假回去看看!”于是,我连夜赶了末班长途汽车启程了。

这一路上我向上苍祈祷了多少回哟,但愿他是生病,而没有变心(我多坏,竟忍心咒他生病!)。我折了一根树枝,数着上面的叶片:双数吉利,单数前相。偏偏是十三片叶子,不祥的预感爬遍我的胸口。

到上海,正是星期天清晨,大学生休假。毫不犹豫,我径直往星明家去。

已看见他家的窗口了,突然,我象被钉子钉住一般楞在路中央,连大卡车叭叭响都没听见:星明的家门口站着南萍里正举手要叩门!浑身的血一霎时间都涌到脑门。她来找他干什么?

南萍从隔壁百货店的橱窗里看见我了,转过身,亮起清甜的嗓门叫:“小静”张开双臂扑过来,搂住我:“你呀,小丫头!回来怎么不先来封信?”她还象以前一样活泼开朗,咯咯咯笑着说:“来看他么?”她眯起眼睛看着我:“你呀,真有远见,我真佩服你的眼力。”

佩服我的眼力?这就是说她仍喜欢星明的!我的心坪抨地跳起来,嗫嚅着说:“南萍,你,你好吗?”

“好。只是……没你福气好。到现在还没找到个称心的……”她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把嘴凑到我耳边,悄悄说:“有时候,我甚至想把他从你手中抢过来呢!”我吃了一惊,瞪着她,她却又俏皮地挤挤眼,咯咯咯地笑了,笑得我毛骨惊然,心神恍惚。她收住笑,从包里取出两张电影票说:“《生死恋》,听说很好看,想约星明一块去的。你来了,你去看吧。”

“不不,你去吧,我还没回家呢。”我礼节性地客套着。她却高兴地说:“真的?那好,我先看了,过两天一定帮你搞票。”接着就敲响了星明家的门。我听见楼上有人高声应着:“谁?我马上就下来!”是他,是他的声音。我恐慌地想:“他俩早约好的。难道,……难道……”我不敢往下想了,恨不得上前狠狠地责问南萍:“你,你凭什么这样做?”猛抬头,我从隔壁橱窗里看见了咱俩的影子:南萍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黑浸浸的头发象瀑布垂在肩上,秀丽中透着娇媚,简直象一尊女神;哦——在她边上那一位脸色黑黑的,土里土气地打着两根毛刷辫的乡下姑娘是谁?真是我吗?我的勇气彻底消失了……这幸福原本就属于她的呀……门内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米开门了!我害怕看见他——害怕看他对南萍亲热的样子,害怕看他对我冷漠的眼光,我已经完全确信:他身体非常健康,心却开始变了。趁南萍关切地注视着大门的机会,我猛然间飞奔过了马路,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不想回家,妈妈要问起我该怎么回答?我也不想在这里逗留片刻,因为最直得眷恋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剩下的只是空虚和伤心!我不知不觉又转到了长途汽车站——这一班的长途车票竞然还余一张,仿佛是特地为我留着的。这就是我一路上祈祷上苍的报应吗……

我想埋葬我的感情,我想避开人间的烦恼,跟野花、清溪、阳光相伴终身。可是生活永远不会象白云般悠闲。

“小静!你的信!华东师大寄来的。”当会计把信塞进我的手巾时,我怀疑我或许在做梦!

信捏在手中很厚很厚,沉甸甸的。准是说尽天下好话作理由,来和我断关系了!象捏着炙手的炭,我想把它摔掉,可是,会不会……?我把信压住怦怦狂跳的胸口,跑上朝阳的、铺满野花、绕着清溪的山坡上……

什么都想穿了:他若是个负心人,哪值得我爱?他若对爱情矢志不变,那……我将用生命爱他!

我颤颤抖抖地举起了信,蓦然间,瞥见信封角落里描绘着一幅青葱翠绿的山水画——沐浴着阳光的山坡,野花尽情地怒放,清清的溪水潺潺地流着,一辈子也流不完……

198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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