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热的,但要烈性一点的。”
“啊,好吧。”查克说着,走进了厨房。他从橱柜里取出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加冰,还是不加冰?”
他向两个杯子中各倒了小半杯。
“卢克怎么样?”苏茜问,“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们没法找到一个医生来给他看病。一位护士给他做了检查,说看起来不像禽流感,其他也没多说什么。他发烧发到华氏一百零三度。劳伦已经把他带上床,和他一起躺下了。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睡着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你外出的时候帕梅拉回来了,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醒她。我听说她拥有热带医学的学位。”
我不确定热带医学的学位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能有什么帮助,但我知道查克是想让我宽心,而帕梅拉就近在咫尺确实令人感到欣慰。“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吧。”
“你觉得到弗吉尼亚去过一个小小的假期怎么样?”查克边问边递给我酒杯。
“弗吉尼亚?”
“是啊。你知道吗?我们老家住在雪兰多附近的山上。它在国家公园里面,整座山上只有几间小屋。”
“啊,”我回答,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线光明。“出逃的时间到了?”
他朝电视机那边走去。电视机仍然开着,但关闭了声音。的滚动文字播报着加利福尼亚报告的禽流感疫情。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半的国家认为这是恐怖分子干的,还有另一半人认为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有太多的一半一半了。”
“很高兴你还能保持着幽默感。”
他啜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从厨房柜台上抓起了遥控器,把的音量调高了。“全国各地涌现出了未经证实的禽流感报告,最新的报告来自旧金山和洛杉矶,那里的健康事务官员已经隔离了两家大医院……”
我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酒。
“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趣味。”查克说,“全国各地的紧急服务系统都瘫痪了,手机网络被堵塞了。哪儿都是一团糟。”
“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个,你应该上医院去看看。疾病控制中心确认过什么了吗?”
“他们确认了紧急警告通知,但没有人能够进入那些地区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这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吗?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查克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互联网崩溃了,并且这种病毒让物流系统一片混乱,没人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或他们自己该做些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又啜了一口威士忌,看了看窗外。外面正在下着一场大雪,白色的雪花在黑暗中一连串地闪过,旋转着随风飘舞。
查克随着我的视线也向窗外望去。“暴风雪正在到来,这将比几年前圣诞节的风雪更猛,就像是一场冰天冻地的桑迪风暴一样。”
2010年的大暴风雪袭击这座城市的时候,我还没到纽约。那场暴风雪在圣诞节后的第二天降下了两英尺多厚的雪,我甚至听说在中央公园大风吹起了七英尺高的雪堆,街道中央的雪也深及人们的腰部。现在几乎每年都会有那样糟糕的暴风雪。尽管我来纽约后经历了飓风桑迪,但一个冰天冻地的桑迪确实让我害怕。纽约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吸引巨大风暴光临的大磁铁了。
“我们不能把你们留在这里。”苏茜看着查克,语气坚定地说道。他耸了耸肩,一口喝完了杯里的酒。
“查尔斯·芒福德,”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要太过分了。所有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说话太过分了。”
“过分?”查克回嘴,他指着电视机,差一点就把他的玻璃杯扔了过去。“你有没有和我一起看同样的电视报道?”
“那只是几个政客在摄像机前作秀。”苏茜反驳。她扫视着她的周围,“看看所有这些东西。上帝保佑,我们可以在这屋里躲着,靠这些东西一直活到下一个圣诞节!”
喝完了杯里的酒,我试着平息自己的心情。“我希望你们不要吵架。我认为这一切都会过去,也许明天早上情况就会平静下来。”我转向查克,说道,“如果你想离开,我完全能够理解。你得为你的家人考虑周全。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试图以此来表达我是非常认真的。我长嘘了一口气后,又说,“我得好好睡一觉了。”
查克挠挠头,将玻璃杯放在厨房柜台上。“我也得好好睡一觉了。朋友,明天我们再见!”他走过来拥抱了我一下,拿走了我的酒杯。
苏茜站起来,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她在我耳边低语道,紧紧地抱住了我。
“如果他想走,就和他一起走吧。”我低声说道。
他们在我走出去之后关上了门。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前,悄悄地打开了门。锁好门后,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我的整个世界现在就躺在我面前的**。在我们床头闹钟LED显示屏的幽灵般的光照下,我可以看到劳伦和卢克的轮廓。房间里的气味潮湿,带着生命的征候,就像鸟巢一样。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我脸上出现了笑容。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感到奇妙和喜悦,他们有节奏的呼吸舒缓了我的紧张心情。
卢克咳了起来,并快速地深呼吸了两三次,好像他无法正常呼吸,但随后他嘘了口气,又安静下来了。
我悄悄地脱下衣服,滑进了被子下面。卢克睡在床的中间,我就蜷缩在他的身边,劳伦在他的另一边。我撑起身来,伸手掠去劳伦额头的一缕头发,吻了她一下。她嘟哝着,我又吻了她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一个枕头塞到我的头下,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