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回了头看向面前,抱着绣球花束介绍:“姐姐,这是伊戈尔的哥哥,埃德森。”
商聿也转去了视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墓前:“您好,我是埃德森,很抱歉,迟了这么久才来探望您。”
祝文君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心境也慢慢变得平和,声音很轻:“姐姐,啾啾去了新的幼儿园,她交到了新朋友,每天都很开心。我辞掉了一份工作,今天回学校复学了,这是埃德森送给我的花,上面的贴纸是啾啾贴的,好看吗?”
纯白如雪的细长花瓣垂落在石碑前,细微颤动,似是来自风中的无声回答。
祝文君的长睫垂落,喃喃着:“姐姐,我和啾啾的生活有在慢慢变好,你会为我们开心的吧?”
商聿的手臂揽住祝文君的肩头,低声作出了回应:“她会的。”
祝文君弯下腰,将那束绣球花束放在了墓前,让啾啾的兔兔贴纸陪着祝夏。
他退后一步,望着随风晃动的小树,虔诚地希望有一缕风能带走绣球的花语,说给沉眠的姐姐听。
他想让姐姐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除了啾啾,还拥有了一位会关心他、祝福他的家人。
离开之际,祝文君回了头,最后看了眼小树和墓碑的方向,在心中默念。
——纵然看不见太阳,而我仍旧知道有太阳。
所以他也一直坚信着,生活的太阳终究会降临。
车辆在禾禾花店附近的路口边停下。
不知是否是商聿提前授意过,司机停车的位置向来有分寸,每次在筒子楼或者禾禾花店接送他和啾啾的时候,都会识趣体贴地停在附近的路口或是有所遮挡的行道树边,避免落人口舌的可能。
祝文君和商聿道了别,下了车,回到了店里。
啾啾跑了好几次门口看祝文君有没有回来,正好和祝文君撞在一起,抬起脸,兴奋喊:“爹地你回来啦!”
“嗯,爹地回来了。”祝文君弯下腰,捏捏啾啾的脸,“啾啾有没有乖乖的,听何姨的话?”
啾啾骄傲道:“有!”
又主动道:“爹地,商叔叔今天来店里买花花,给了我一袋奶酪棒,和啾啾换了兔兔贴纸。”
祝文君摸摸啾啾的脑袋,笑着道:“今天啾啾这么乖,那等会儿爹地下班了,带啾啾去买新的兔兔贴纸,好不好?”
啾啾欢呼:“好!——”
祝文君忽然想起来问:“啾啾的诗词背好了吗?”
啾啾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下来,低着头,鞋子蹭来蹭去。
幼儿园的周末作业是背会两首古诗词,需要家长录视频发送给老师。
祝文君离开前,叮嘱啾啾自己背其中一首,这会儿一看就知道啾啾只顾着玩去了,根本没想起要背诗这事。
他的眉眼间浮起无奈的笑意,手指轻点了下啾啾的额头:“快去背。”
“哦……”
啾啾垂头丧气地走向窗边的桌子,拿起自己的书,晃着脑袋,开始叽里呱啦地念诗。
何姨提着深水桶从里间走出,祝文君赶紧过去接手:“何姨,我来。”
何姨诶了声,在围裙上擦擦手,关心问:“文君事情办完啦?”
“办完了。”
祝文君的心神微动,鬼使神差的,说了实话:“我回了趟学校,把复学手续办好了。”
何姨愣了下,立刻激动起来,又注意到啾啾在窗边读书,赶紧拉了祝文君到一边,压低声音念叨:“好啊,好啊,这是天大的喜事!文君你这么年轻,还这么聪明,可不能在我这儿耗着,就得回去多读点书!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祝文君有些不好意思:“还不知道能不能跟上,我打算先自习一段时间有个缓冲,下学期再正式回学校,到时候可能来不了店里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尽量帮着您另外招人接手。”
何姨害一声,道:“文君,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儿子一直催着我把店给关了,去暖和的地方好好养养这腰伤。我呢,一来是舍不得这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小店,二来是放心不下你和啾啾——我也是这条路过来的,知道一个人带孩子有多不容易,所以能帮把手就帮把手。要是你打算回学校,不来我这儿了,我在这儿也没什么牵挂,打算把这小店给关了。”
祝文君怔住。
何姨又忧心问:“不过文君,你这回学校上学,手上还有钱吗?需要借钱的地方,尽管和何姨开口。”
祝文君赶紧道:“不用不用,我有一个……资助我的朋友。”
何姨连连点头:“好好,缺钱就说,千万别客气。”
祝文君心中一暖:“何姨,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