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有个请求。”梅梅吃光了盆里的东西,用手背抹着嘴角。
“什么?"
“妈妈,把爸爸的骨灰盒放在我床边的茶几上好吗?”
“啊??!不不不,还是放在妈妈的床头柜上。”梅桢打了个冷颤,象有人要捣她的心。
“骨灰盒放在外面,要有个客人什么的,人家会害怕的。”
“妈妈有块丝绒把它罩着,人家看不见的。”
“妈妈,时间长了,你就顾不上它了,你会让它积满灰尘的,你压根想不到照顾它的,我敢肯定。而我会天天把它擦得铿亮,天气好我会把它端到晒台上照照日头,把它放在我那里吧,妈妈,求求你了,我要爸爸……”梅梅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越哭越凶。
咚咚咚,有人叩门。
梅杭连忙抹脸,又拍拍女儿:“梅梅,别哭了,有人来了。”
“有人来怕什么?我哭我爸爸,犯法吗?”梅梅恼火地冲了一句,又自顾地哭去。
门并没上锁,轻轻地被推开,马海波刚踏进一只脚,尴尬地呆住了,他看见哭成泪人儿的庄梅,头发蓬松,皮肤黝黑,水汪汪的一对俊目熠熠有光,惊人的美丽。马海波百炼成钢的心顿时化作绕指柔情,把她轻慢自己的往事一笔勾销了,只想着她一个妩媚的柔弱的姑娘却要承受丧父的巨痛,那痛会把她娇柔的心揉搓得千疮百洞,不由得引起股无论如何要保护她爱抚她的冲动。他征怔地望着庄梅,怜惜与爱慕咫风般撞击着宽阔的胸膛。
立在马海波身后的秦文鹃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啦?进屋呀。”
马海波这才醒悟失态,掩饰地持了把脸。
“小马小秦,你们不用来看我的,手头案子那么多,天又那么热。”梅桢开了电风扇,还要冲桔子水,被秦文鹃拖住了。
“梅老师,你不要忙,我们·”就走的。”秦文鹃斜了马海波一眼。
“梅老师……”
“既然来了,就坐会。好几日不碰案卷了,给我说说,吴恒的案子开庭时间最后定了吗?小马,韩荣的那桩房产案调查得怎么样了?"
庄梅白了母亲一眼,玲起骨灰盒转到大衣橱背面自己的小天地里去了。
“梅老师,吴恒的案子……你再多休息几天,先别管这些了。”秦文鹃吞吞吐吐地说。
梅杭看出来了,小秦话中有话。“发生什么事了?别瞒我,本来,我今天就想上班的,因为梅梅昨晚刚从海南岛回来”
秦文鹃看住马海波。
“梅老师,徐主任说,你遇上这事,暂时不会有心思办案的,他跟法院打了招呼,请他们另请人作吴恒的辩护律师”马海波愤然地说
梅桢倏地立起来。
“梅老师,你别“…别……”秦文鹃扶住她。
“我对徐主任说,梅老师心情不好,我代她出庭,可徐主任·””马海波顿了顿,想想不说也罢,梅老师心够苦了,转了口气,“徐主任不同意……”
“我们走,我去找徐主任谈谈。”梅桢说。
“梅老师,算了,小马刚才已跟徐主任……”马海波咳了一下,秦文鹃缩住了,含糊一下:“小马跟徐主任争了几句。算了,梅老师,听说时间很紧,没几天要开庭的,你心情不好,这案子又难搞,反正总有人给他辩护的。”
梅桢定定地看着秦文鹃,看得小秦心慌意乱:“梅老师,我是说……徐主任已经叫法院换人了……”
梅桢拍拍她:“小秦,董晚秋母亲的工作不能放松,她不是约你去做‘断七’吗?你一定要去。小马,我们走吧。,
“梅老师你真的别去了。”秦文鹃眼圈红起来。
马海波心里矛盾得很,把嘴抿得棱角分明,象刀劈出来-般。
“梅梅,刚才你提的要求,妈妈同意了。”梅桢轻轻地说,不看女儿的脸,一看怕心要软的,说完,一步跨出了房门。
马海波抵制不住地看看庄梅,正巧与庄梅的大眼睛相对了,血液如江**。可是庄梅的眼神竟如陌生人般地淡漠,还有一点厌烦。马海波搏跳的心停顿了片刻,失意的雾从五脏的峡谷中溢出,霎时布满了体内每一个空穴。
马海波一咬牙,转身出了门,给姑娘一个傲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