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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断肠处(第4页)

“梅梅,梅梅,梅梅……”

庄梅凶狠地推开妈妈,扑上前紧紧抱住了那盒子,撕心裂肺地哭起来:“爸爸爸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呀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呀”边哭边砸那盒子。

“梅梅,梅梅,梅梅……”

庄梅刷地抬起头,两眼喷火地望着母亲:“你说你说你说,爸爸怎么会死的?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梅梅,你别这样……”梅桢害怕女儿的眼光,那种眼光是对仇人的,“你爸爸他得了绝症,早有了,我们都不知道“……梅桢一阵辛酸,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她在医院里,在追悼会上,都没有流泪,她强把泪水咽回肚里去了。此刻在女儿面前,在女儿的责问下,她理智的堤坝早已崩溃,她无声地悲泣着,整个心灵冰凉冰凉,“我们都不知道他早得了那病,待他住院了我还以为他是无关紧要的常病,他一直那么开朗健康,我怎么也想不到……”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庄梅一连串地喊着打断了她,“你从来不关心爸爸,你从来不想着爸爸,你就知道成天在外面摆大律师的臭架子,你就知道上法庭趾高气扬地说几句虚伪空洞的话,你只想着你怎么名扬四海让那些小市民们象菩萨似地对你感恩戴德……”

“梅梅”梅桢惊叫起来,哀求地望着女儿。

“我偏说我偏说我偏说,”庄梅倔强地一甩头发,“你从来不关心爸爸的身体从来不体谅爸爸的心情,你只晓得让爸爸替你服务,爸爸在家做牛做马给你做铺垫让你到处发光闪亮,爸爸他是累死的闷死的郁死的,你害了爸爸,就是你害了爸爸……”

女儿的话象一根根利箭射中梅桢的心脏,她的心稀哩哗啦地淌着血,血沫把整个心浸没了。是我害了庄子,是我害了你,梅梅说得对呀梅桢一旦清醒地回首以往的日子,庄子忙忙碌碌地烧饭,庄子叮嘱池吃药,庄子帮她登记案例,庄子把梅花链的小金表扣在她手腕上,说:“你看修得多好,不仔细看一点看不出来。”梅桢自责悔恨得心碎肠断,“庄子我对不起你”她凄惨地叫了一声,她终于叫出声了。

“等了几日不见你回来,天气热!”体冰一天要花国家许多钱……我怕影响不好……”

“影响影响,”梅梅哼地冷笑一声,比三九严寒的风还戳人,“等女儿回来开追悼会,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影响你大律师的光辉形象了?你为着这种虚假的影响生活着,你不觉得可怜吗?"

“梅梅,你别这样,妈妈心里不好受,你要体谅妈妈……”

“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我啊?!”

梅桢望着女儿极象她父亲的面容。悲戚如潮水涨满了空寂的心房,她走到骨灰盒面前,泣不成声地叫:“庄子……”她止不住地拗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有一只软软的手在抚自己的肩膀,很象一只小猫趴在肩头。她回过头去,看见了女儿因悲伤而显得更美丽的大眼睛。

“妈妈,我想爸爸,想死了。”梅梅委屈地说。

梅桢一把把女儿拥入怀中,女儿缨哩地哭着,梅桢的眼泪落在女儿的黑发上。

帘外有容寒拿拿花枝轻摇的声音,月色被薄云筛过,昏暗妻迷。

“梅梅,你饿了吧?要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梅梅摇摇头,还哭。

“梅梅,洗个澡吧,一路好辛苦?”

梅梅仍摇摇头,哭得很尽情,哭得很专注,眼泪一对一对落在地上,叭叭叭地响。

梅梅哭着想着爸爸,想着爸爸哭着,哭着哭着渐渐地睡着了。

梅桢把她扶到**,替她脱了鞋,打了盆温水替她擦脸擦臂膀擦腿。梅梅睡着还不时地抽泣几声。

梅桢关了灯,盘腿坐在女儿身边,轻轻地替他打扇。灰蒙的夜光中,女儿脸上的泪珠忽闪忽闪的,她用手指替她弹指,又抹一下自己的脸颊。她不时地替女儿持眼泪,又不时地抹自己的脸颊,手掌心湿沌碗的。

梅桢不知什么时候倒下睡死的,睡了很长久,有一只小虫嗡嗡地飞进她的梦把她咬醒了。她睁开眼,看见满屋子通光透明,呀地一声翻身坐了起来,要迟了!刚要下床,一眼瞥见桌上黄澄澄的骨灰盒,心一惊,醒了过来,剧痛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庄子没了里徐主任关照她在家休息几天的。她颓然地靠在枕上,女儿还睡着,梦里在轻轻地吸泣,原来咬醒自己的小虫就是女儿的泣声。梅桢疑惑那挂钟到点总敲得山呼海啸,竟没唤醒自己?抬头瞥一眼钟面,征一征:短针点在2与8之间,长针插在7与8之间,秒针与长针重叠,吊锤纹丝不动胶住了一般。钟何时停了!这钟每每由庄子按时上发条的,她连那锁钮在哪儿都不知道。她追想那清凌凌**开的钟声,忽然觉出当下万般的孤寂与廓落,隔帘传来的喝唱人语踏踏脚步都象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日照满壁却透出往后许多的清冷与艰难。

“爸爸爸爸”屋里钻出女儿辛酸凄厉的哭喊,梅核摔下锅铲奔进屋,梅梅惊恐地瞪着眼扑上来,双手狠命地搂住她,勒得她透不过气。“爸爸爸爸你别走,你别走……”

“梅梅,梅梅,你醒醒,醒醒,妈妈在这儿。”梅桢上上下下摩擎着女儿腻滑的皮肤,柔声说,恍惚女儿只有四、五岁,扎着冲天辫偎在她怀里。她许久没这样抚爱女儿了,庄子没了,她要死劲地痛爱梅梅,莫让她没了父亲就少了一半的爱。梅桢狠狠地想。

“妈妈,刚才爸爸回来的,跟我说再见,我拖住他,可他一挥手就走了……”梅梅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梅桢嗓子眼堵了团腥腥的东西,出不了声。

梅梅毕竟年轻,虽然悲伤却还知道肚子饿,把煎得焦糊糊的荷包蛋嚼得津津有味。

梅桢什么也不想吃,只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心里**开酸楚的温馨的惆怅。

“梅梅,爸爸不在了……我们要正视这个事实。人总有一死,活着的总还要活着。妈妈和你,有两个人,我们要活的好好的,不让爸爸在九泉下为我们操心……”

“妈妈你别说你别说,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梅梅惶惶地说。

梅桢心里刺痛了一下,女儿以为自己又要教训她如何如何了,难道自己在女儿眼里仅会教训人的吗?她叹了口气:“梅梅,妈妈是想和你商量的,我们把大衣橱贴墙放,把小床折了,你就和妈妈睡一个床……”

“不,妈妈,我想一个人睡,我惯了,就这样好。”梅梅说着,看见妈妈眼中露出绝望而悲哀的神色,妈妈瘦得好厉害呀,她连忙解释:“妈妈,你别误会,因为我天天晚上要开夜车写小说,我怕会弄得你睡不稳。你白天要上班,我白天却可以睡大觉。所以还是这样隔着橱好。”

“好吧。”梅桢失望地挪开眼睛,一阵索寞的恐惧侵袭着她,她把目光转向骨灰盒上庄子模糊的笑容,心里说:庄子,我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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