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又是一愣。
公诉人急速地站起来:“审判长,我以为辩护人所提的问题与本案毫无关系!”
审判长略一沉吟,说:“梅律师,希望能够围绕案情事实提问,无边无际的问题都不必占用庭审的时间了。”
“审判长,这些问题与董晚秋的死有着直接的关联,我们看问题不能表面地、孤立地、静止地就事论事,而应该深入地、全面地、发展地去分析,我希望法庭能够耐心地听完我的提问!”梅桢态度平和、措词婉转,但语气却十分强硬,一向柔和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审判长沉默两秒钟,转身去与审判员、陪审员们商议,随后宣布:“法庭准许辩护人的请求,不过问话请尽量简短。”
梅桢吁了口气,“被告,请回答本律师刚才的问题。”
吴恒迟迟疑疑含含混混地答:“马马虎虎……”
“说得具体些。”
“开始……挺好……她、她是待我好·“…这我承认,我、我不会赖掉的。后来、后来……后来我们发生了争吵“…因为、因为“””声音含糊起来。
“因为什么?”这里是关键,梅桢紧追一句。
吴恒沉默片刻,神经质地叫起来:“我又不是她们花钱买来的东西,抬抬手动动脚都要受她们的管!不可与人多说一句话,下班稍晚些回家就象三堂会审似地盘个没完,工资拿回家曰分一厘交给她们,袋袋瘪塌塌的,踩死人家个小鸡都没钞票赔,有时看到中意的笔纸画册,也只有看的份,真要把人憋死!甚至不让我参加社会活动,把会议通知都撕了一“我是个人呀,有脑袋神经有血有肉的人呀一“”
旁听席上,申小姐猛地挣开秦文鹃,蹭地站起来:‘没良心的,杀千刀的,好饭好菜公子哥儿般地待你,反倒养了你满嘴巴的蛆呀!你自己不要面孔,宿花眠柳,勾搭上白骨精,那封信还在我手中捏着呢,赖是赖不脱的!”
“董申氏,役叫你上庭作证,在旁听席间不可大声喧哗广审判长敲了敲桌面。
置晚秋日记摘三:
x月x日,星期日,天色清净
今日是吴君生辰之日,更值风和日丽,春色旖拢。吴君总与众不同,他说再与我去长兴岛公园为我作画,如此庆生辰之日前无古人后元来者。吴君的一切都是前元古人后无来者的。
吴君画纸上的我,抚媚、富态、慷懒、娇慈,我说不象不象,他说象象象,我改变了你,你也改变了我。
我伏在他的耳畔,旁倦倦的,心突突的,说,我要送你一件生日礼物。什么礼物?你猜猜!画笔?画架了画册?都不是,都不是!我轻轻地响一口他体形的耳枪,细密地说:“我有7!你有了!我们有了!"
“什么?”他疑惑地盯住我,双手揪得我肩膀生痛。
“我们的……娃娃……”我娇羞地说着,一头拱进他的怀里。
他一时没说话,心似乎跳得缓慢。我仰起脸看看他,看他一脸的惘然。
“喂,你怎么啦?你不喜欢孩于吗?”我捶他一拳。
“啊,不,不是的,我喜欢孩子,当然喜欢。只是……”他长长吁了口气,“我没想这么快就有,我刚调回C市,我忽奋斗两年,能有些成就了,再要孩子,否则,时间精力都不够用,手脚被捆住了·““·”
“峨,恒,你放心,孩子决不会姑碍你工作的。姆妈会请保姆带孩子,我也可以请长假的。恒,我要这个孩子!"
“晚秋,我也要孩子,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怎么不早说?你乘公共汽车颠得难受吗?”他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巨大的幸福冲击得我晕呼呼地眺上了眼。
又月X日,晴。
吴君的在《艺术世界》上登出来了,中心擂页,彩色的,十分醒目。吴君楼着我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说:“这《盼》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是你与我共同创作的!晚秋,你给了我灵感!"然后狠狠地吻了我一下!
吴君说,稿费来了,就拉姆妈一起去红房于西餐馆开次洋荤。
吴君果真不负我望!
我跟姆妈去报喜,姆妈却并不见欢喜,叹了口气说:“男人的名声一大,心就活络起来,我看他洞房花烛夜也不见得有今朝这么快活得神知无知的。晚秋你要多长几个心眼哪广
一丝阴影象柄锋利的剑横在我的胸口。
x月x日,多云。
吴君睡熟了,睡梦中他在想什么做什么?为什么他眉紧锁,弃翁合不定?呵,我真想钻进他的梦中,看看他的心里究竟惦着谁!
月冷冷地注视着我,她在讥笑我?她是同情我?也许她正揭示予我什么而我却还悟懂?
那令人眷恋的春日匆匆地走了,那美妙的悠扬的春曲匆匆地奏完了,那腹中躁动着的、将给我带来毕生希望的小东西也随着春日的结束离我而去·“·
是命?还是有人作祟?姆妈咬定是那日去长兴岛公园受了寒气而致。我告诉姆妈,吴君并不急着要孩子,这便也顺了他的心。姆妈阴丝丝地冷笑了两声:“怪不得呀,讲不定就是他暗中咒的!"说得我毛骨妹然。
流产以后我一直没去上班,请了长病假。姆妈说:“旁体是根本,不稀罕那点儿工资,姆妈有钱,养得起你。”
终日在家,只觉日脚渐长,时光无味。除了翻几首词念念,抚两曲高山流水,整日价便听姆妈数落。腻烦时也怒去机关,却又打不起精神。每日里只盼着西天烧红,吴君可归家。吴君一归家,房J!里便不再闷气,那时尤也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