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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 左丞相审食其(第5页)

她之所以要将左垂相陈平迁升右承相之位,而将左垂相的位子留给审食其,这一,陈平乃高祖遗嘱钦定的护国大臣,若将审食其置于他之上,恐群臣不服。这二,垂相府属外朝官府,府署设在皇宫外。一旦审食其到垂相府走马上任,她与他恐怕只能在大殿上遥遥相见了。而让他次居左承相之位,便可由他专职监管内朝各官署,如郎中令巫、少府卿等,这样,他便可堂而皇之地出人内宫了。

这一天,日始破晓,天地混饨初开。未央宫大殿上霞云蒸腾,红光旖旎。七色族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仪杖刀戟在曙色中交相辉映,钟磐竿瑟合奏起悠长清越的礼乐。大汉朝无上尊贵的太皇太后,头戴珠凤金冠,身着彩堆纹曳地长袍,手捧着那顶青玉九旎垂相冠,嘴角啥着一个情意绵绵的笑后,款款云步,朝丹埠下跪着的辟阳侯走去。当她站在他跟前时,他低着头看见了她穿着青缎面如意莲枝绣鞋的脚。他便仰起脸来他们四目相对了,谁都不愿意挪开。她便将青玉九旎冠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她看见那一瞬间他的眸子中涌动着奇异的光彩,她便轻声道:“日哺之时,长乐宫。”虽然当时鼓乐齐鸣,可她相信,他一定听到了。他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懂得她在说什么了!

自汉惠帝殡天,吕太后胸中奎塞,倒了胃口,每餐只喝几口米汤润润肠便是了。这日下朝回宫,却嚷嚷着腹饥,要紫衣、红裳准备佳肴。紫衣、红裳见她眉锁洞开,一扫愁色,双颊竟泅出红晕,目光又似往昔那般灼灼如炬了。

紫衣、红裳相视一笑,双双揖道:“恭喜太后!”

“哀家何喜之有?”太后慎道。

紫衣只是抿着嘴笑,红裳趁太后高兴,斗胆道:“今日辟阳侯晋升承相,辟阳侯之喜便是太后之喜嘛!”

“你这蹄子,油嘴滑舌,小心剪了你舌下的那根筋!”太后沉下脸,仍藏不住心里的笑意,憋弯了唇线。

紫衣、红裳便摆出一席简略而精致的早食,太后心情好样样都尝了些。

这时,有尚书仆射求见,送递右巫相陈平的奏简。原来陈平已草拟了废除三族令、妖言令、贱商令的制书,请太后过目。太后处理政务一向是雷厉风行不舍昼夜的,何况又是有关国家典章制度的大事,又是太后临朝称制后,指令垂相府拟制的头一个文件。那尚书仆射不敢延宕,奏道:“陈相国已召御史大夫、太尉、奉常卿诸大臣亭午之时来长乐宫议决,询问太后是早了还是晚了?”

太后已约了审食其日哺之时人宫,这之前太后不想有人再来打扰她。为了应付惠帝殡葬前后诸多纷杂的琐事,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私会了。

太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渴望与审食其见面。当她好不容易从丧子之痛中挣扎出来,四顾茫然,属于她的男人都不在了,孑然一身,好不寂寞!她虽是一言九鼎的太皇太后,可她根本上还是个女人,是个需要在男人强有力的怀抱中栖息、需要得到男人呵护和宠爱的女人。

幸亏这世上还有一个审食其。他对她情意绵长关爱备至忠心不贰,况且他还是风度翩翩仪观儒秀,一个女人一辈子能遇上这样的男人是应该满足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总是忧恨愤慈,心意难平?她宠幸他亲袭他,与他同房共寝颠莺倒凤,却只是将他当作破碎心灵的一味补药;她常常无端地冲撞他冷落他,将他当作一吐胸垒的出气筒。可他从不抱怨从不责难,他是那样地善解人意,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旁,给她温存和抚爱,为她消除烦闷。

太后在怨愤高祖的薄情之时,曾经设想:当初若是不嫁给那个相貌魁奇却囊中如洗的刘三郎,就跟家道殷实的审食其结为夫妇呢?

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成为皇皇大汉皇后,不会居有今朝的至尊至贵。刘三郎虽然薄情寡义,却给她带来了其他女人不可能得到的地位和权力。倘若她当初就嫁给了审食其,那末她的前程至多是一个小康之家操持家务的主妇!

少女的她自然不能预测日后的生计,关键在于她第一眼看见刘三郎便如痴如醉不可摆脱了。

当初吕公为躲避仇人,举家迁居沛县,吕氏三姐妹的美貌与气度立时传扬开来。其时大姐长峋已嫁夫生子,二小姐锥与三小姐要仍待字闺中,上门说媒的踏破了门槛。那沛县县令与吕公原是故交,且在危难之际收留他们全家,亦是十分垂爱吕雄,屡屡在吕公面前流露想纳吕难为妾的意愿。那吕公哪里舍得将爱女做人小妾呢?只佯作不知,终不回复。当时县令为吕公设宴接风,沛中豪绅官吏纷纷备贺礼前往,礼不满千钱的还不能人正厅就宴,只能坐在堂下。时为泅水亭长的刘邦身无分文,却口称“贺钱一万”,直闯正厅。吕公一见刘邦天庭饱满,鼻梁挺直,油亮漆黑的胡须飘拂胸前,丰神伟貌,气度不凡,便十分敬重,引人上坐。席间交谈,那刘邦话锋犀利,调悦不羁,颇得吕公赏识。于是,酒阑人散之际,吕公将刘邦留下,竟不顾颜面,亲口许婚,愿将女儿下嫁予他。刘邦对吕家女儿的才貌早有所闻,不觉大喜过望。可是吕母与两个儿子却因刘邦只是个小小亭长而极力反对,那沛县县令更是恼怒,派遣当时身为主吏而辩才无双的萧何前去劝阻。那萧何平素与刘邦交往甚密,自然不会坏他的好事,奉命行事,只对吕公笑道:“那刘季好说大话,也没见他办成什么大事,老伯你要看准了呢!”吕公也笑道:“老夫从小就喜欢替人相面,却从来没见过像刘季这般富贵的相呢!”家里人相执不下,便去问两个待嫁女儿的意见,那吕婴年尚幼少,自然是听母亲的。而吕堆却是胸有成竹,原来她躲在屏风后面早已见识了刘邦行状,她与父亲一样,十分欣赏他的机智通达、豪爽洒脱,便含羞应允了这门婚事。

“太后……”紫衣见她目光人定,停著不举,便轻轻唤了声。

太后淡然一笑,驱走不快的回忆,却也无有兴致再吃,便招呼紫衣、红裳撤席,又关照她们,晚食时要备上等佳酿,菜肴要添几味天上飞的和水里游的。

红裳笑道:“太后尽管放心,奴脾们明白,今夜晚定要把左垂相灌醉,让他走不出长乐宫!”

太后大小事并不瞒这两个贴身脾子,便只斜了她一眼,啤道:“红裳你有这本事,他若走不动,你便背他出去!”

爽利的红裳无端地红了脸,紫衣是明晾底细的,便笑道:“左承相今儿个是无酒心自醉,何需奴蟀们灌呢?”

“你们俩倒学会唱双簧了!”太后斥道。

紫衣偷眼看太后,嘴里虽是斥怪,眼窝里,却盛着笑意,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麻利地收拾了食具,太后便吩咐她们将寝宫内外十多道帷帐都换了。

太后向来不喜奢华,长信殿里里外外都用素绢做帷慢。时日一久,那些慢子都已褪色。紫衣红裳几次要织室令史为长信殿织几匹锦缎帷慢,都被太后阻止了。

“太后,这一时三刻,叫奴蟀到哪儿去觅新慢布哟!”紫衣叹道。

太后停顿了一下,淡淡地答道:“那箱笼里不是还收着一副绢纱帐么?”

“哦奴蟀听摇光姐姐说起过,那是太后当年受高祖册封时长沙王进贡的,却是用蚕丝织就,轻盈柔绵,丈把宽的慢子,捏拢来仅有盈掌,那上面缠枝花草饰纹,尽是南方珍奇,可是件宝物呢!”红裳说罢,又与紫衣会意地对了对眼。

那副峭纱帐仅太后受册封那晚在椒房殿里悬挂过,后来太后即将它收藏起来,从不许人翻动,连紫衣、红裳这两个日夜陪伴太后的宫蝉也仅是耳闻并无亲眼见实。太后此刻却要将它悬挂起来了,可见今日之日对于太后来说是不同寻常的了。

待那垂柔靡丽的轻绢帐悬挂停当,紫衣、红裳先就被迷住了,她们兴奋地穿梭其间,笑道:“这么一来,太后的寝宫竟成了广寒宫了呢!”她们并不想探究太后深潭般的心,她们只一味想着讨太后的欢心,便怂恿太后沐浴更衣,也要妆扮得如同月里嫦娥那般美丽。

这大半年,是太后的伤心时光,儿子女儿相继谢世,于是她素衣布裙,不饰金银。此刻她终于抵不过两个贴身奴牌的鼓蹿,便由她们相拥着去了温池,在撒满腊梅花瓣的池子里浸泡了半个时辰。太后难得有心情这般悠闲,缓缓地从池子里走出来,她竟觉着自己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在她前半生中有着太多痛苦而耻辱的回忆,她希望忘却过去,从今往后不再有人主宰她的生活,不再有人侵犯她的生活,她无需再穷竭心计地去防范、去反抗、去争斗。她可以心无旁鹜地操持朝廷政务,她可以尽情尽意地去爱一个男人,并且完完全全地拥有这个男人的爱!

于是,她们取来太医署药府采集百花制成的香露涂抹太后的身子。平时太后不喜用这些东西,药府制成了送来给太后,太后就发送给身边的宫脾们。这会儿太后却没有反对,双眼微合,任由两个脾子摆弄。

太后的身子涂了香露,变得如同缎子一般光滑,微微呈粉红色。于是紫衣替太后披上了宽松的素纵睡袍,又用一把龙骨细梳将太后的三千烦恼丝梳理通畅,正准备替太后挽髻,却被红裳止住了。

红裳后退两步,左右打量太后,合掌笑道:“太后,何必再梳头整妆?这般最好呢!”

紫衣被她提醒,也连声道好。

太后自己对着铜镜顾盼,果然比着繁琐的宫装本真自然,清素若寒空冷月,恬淡如半山闲云。便笑道:“都随你们了。哀家知你们忙了这一阵也乏了,懒得动手了,都去歇会吧,哀家也想眯一会眼睛。”

紫衣、红裳将太后送回寝宫,道了个跪安,便退下了。

太后哪里有半点困乏?她精神亢奋、心绪不宁,她正像恋人般芳心坪坪地等待左垂相审食其的到来。

太后在榻上依了片刻,便翻身起来了。她躺不住,索性团腿坐到案前披阅奏章。她双目盯着竹简,心里却想:“大殿上鼓乐声重,他会不会没听清自己的暗语?”她摔下了简犊,走到轩窗前,恍嘟推开窗户,让山野间清新的风驱逐她满腔焦灼的火。哦,那只懒洋洋苍白无力的阳乌怎么停在终南山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呢?阳乌啊阳乌,你快点返回隅谷吧!她有点后悔,为什么约审郎铺食之时才来呢?这一刻,他也一定盘桓窗前,举首对天,企盼着太阳快点落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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