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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 左丞相审食其(第4页)

审食其被她叫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若不是摇光在旁,非得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贱妇!他死命想挣脱她,姑洗却力大无穷,拽住袖管不放。正僵持不下,那摇光走过来,一手捉住一条胳膊,轻轻一扯,推开了他俩。

“姑洗,你莫要疑神疑鬼的,太后现正在吕王府与子侄们会宴庆贺呢,我家老爷也收到帖子,若不是你请我帮你操办酒席,我便随老爷去吕王府了。相爷头一天上任,总有七七八八的公务要与王大人陈大人交接吧?”摇光微微含慎说了姑洗一番,又别转身细语慢腔道:“审老爷,你得了青玉九旎冠,合家为你高兴。姑洗姐为了这桌酒席,整一日未沾坐位,每只菜都是她亲手烹制,你若一筷不沾地走了,多伤她的心?不如小坐片刻,喝了大家敬你的酒再走。相爷官运亨通,来日方长,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

审食其知摇光在帮他,便是听一句应一句,不坐下也不行了。

那姑洗对摇光的话仍是半信半疑,却也不能再闹,偷眼看老爷已坐定,便让侍蟀们唤出一双儿女平与宜。

左垂相家宴终于开了席,摇光替他们一一斟满了酒,以目示意姑洗:还不领着儿子女儿给相爷敬酒呀!

姑洗擎着酒搏立起,走到她夫君案几前跪下了。儿子女儿也随她跪下,将蹲杯举过额眉。三杯唬拍色的佳酿在审食其面前晃晃悠悠,醇香扑鼻。

不一刻,家仆急急来报:有长乐宫宿卫侍郎求见。相爷,门役阻拦不及,被他闯了进来。

一席人都怔住了,姑洗面色惨白地看看审食其,审食其的心反倒尘埃落定太后终于等候不住了只顾大口喝酒,大口吱肉。

旋即,一位银盔银甲的年轻将士带着一股寒气闯进暖阁,绕过火盆,单膝跪在审食其案几前,叩道:“相爷,奴蝉给相爷贺喜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这侍郎开口竟是莺啼燕呢的女声?再定睛看,却是太后贴心婶女红裳啊。这红裳专爱女扮男装、轻骑过市,却颇受太后赏识,要紧私密之事便差她去办。

姑洗嘘了口气,笑着慎道:“你这小蹄子,唬得我不轻!看罚,摇光,拿大献来!”

摇光心明如镜,太后差红裳来,必是要带左承相走的。眼角里觑见审食其像是有了救兵,神采焕发,仰首伸眉的模样,兀自替姑洗叹息。颜面上却是点水不漏,笑盈盈取了大献,斟得满满的,递给红裳,道:“妹子,这可是相爷的喜庆酒,必得一口气喝了呢!”

红裳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左垂相,嫣然一笑,仰起脖子咕咕地喝干了一献酒。

众人齐声赞道:“好酒量!”

姑洗便道:“摇光,还不再替她斟满,今儿个不将她灌倒了,便不放她回去。”

红裳拱手相揖,笑道:“两位姐姐,小妹今日公务在身,不能再饮。隔些时日寻个空闲,再来跟姐姐们斗酒,畅畅快快乐一乐。”便又转对审食其道:“相爷,太后特差奴脾来接相爷人宫,商议废除三族罪、妖言令、贱商令诸事,太后说,这些都是惠帝在世时说了要做的,早点办妥了,也好让惠帝在天之灵安宁。此时右垂相陈平、御史大夫任敖、奉常卿叔孙通等大人们都己到殿,单候着相爷您了。”

姑洗的笑容僵硬了,一张脸变得十分怪诞。

她无法阻止太后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的夫君要了去,她的力量与太后比起来简直太渺小了。

姑洗如何不清楚?太后可以让她扶摇直上,成为辟阳侯夫人,也可以随便寻个什么理由将她打人冷宫,终身为囚!

姑洗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审郎急颠颠随着红裳出了暖阁。审郎一脚跨出门槛时回过头朝她说了句什么,她却没听清楚。愤慈使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从前,姑洗是一个无亲无故、父母双亡的孤女,是个一无所有的奴蟀,她没有任何自己的意志和愿望,每天只知道按照太后的旨令行事,只知道尽心尽意地服侍太后,那时候她的日子是单调而平实的,她的心无风无浪如一潭静水。若不是每月某日经血**,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女儿身。直到有一天,太后问她:“姑洗啊,你究竟多大了?十几?二十几?你想不想嫁人啊?”蛰伏在她身体内女人的种种愿望在那一瞬间倏地苏醒了,膨胀着、耸动着,使她耳热心跳,焦渴难熬。

一无所有时姑洗一无所求,可是一旦拥有了,她便不想再失去,甚至不想与人分一杯羹!怒火在姑洗心底呼呼地蹿起,燃成一片。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决意与太后她的恩人,那个权重天下的女人为敌了,她要千方百计不惜任何代价将审郎从太后怀中夺回来,完完全全地属于她姑洗!

吕太后吕难吕娥峋,这个刚毅的女人终于从丧子的剧痛中挣扎过来了。

数月来,她像是在油里滚、火里淬,穿行于刀丛剑林之中,掸精竭虑,运筹布画,终于化险为夷,稳定了朝廷局势。

想起来她还是心有余悸,那一日她跪在盈儿的灵枢前,身后是一大群龙子龙孙皇亲国戚三朝元勋文武百官,她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如箭链噢唆噢地射在她的背脊上,麻辣辣地一阵阵痛。她虽然痛号悲吟,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她的泪水已被焦灼烤干,她的眼眶干涩枯裂,嘴唇边发出一串火泡。她的神经绷得如同拉成满月的弓弦,她的大脑像风车般骨碌碌地旋转。

当初高祖驾崩,她有盈儿。盈儿名正言顺地承继九五之位,谁敢不服?可如今盈儿撒手西去,只留给她一个不足两岁的婴儿!

她已得到密报,盈儿那些个皇兄皇弟进京奔丧,走门串户,过从甚密。他们会不会密谋篡夺皇位?

最令她担心的是那批跟随高祖打江山的股肮老臣们,虽然他们一向待她恭敬尊重,可她心里明白,那多半是因为盈儿坐在皇位上的缘故。他们会不会质疑小太子的来历,不再拥戴她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坐朝执政,转而辅佐高祖的另一个皇子呢?

她想不出个万全之策。她可依靠的吕氏子侄们虽承袭了父辈的爵号,所居官阶都还不高,无法左右朝廷命脉;她可完全信任的审食其、任敖、张释等数位大臣,却都是闲职,也无法把扼要隘。

正当她瞻前顾后、踌躇不举之际,左垂相陈平突然上奏一本:“因太尉周勃年事已高,近年来谢职在家,皇上碎逝,朝廷虚空,为防不测,臣保举哪侯吕台、郊侯吕产为大将,在这非常时期统领南北御林军,以确保朝廷之安危。”

乍一见这奏本她愣住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旋即便是悲喜交加、涕泅清沱。她伏在盈儿灵前长跪不起,祈谢盈儿在天之灵的福佑。失子之痛再一次袭击了她的五脏六肺,令她失声号陶,悲坳不止。

事后她才知道,让吕氏子弟入宫执掌兵权的主意原来是留侯张良之子侍中张辟强向陈平进谏的。回顾她近二十年的宫廷生涯,有两位老臣她是不能忘怀的。一是开国垂相萧何,是萧相国筹谋画策制定巧计,助她剪除了屡有反意的韩信和彭越,博得了高祖的赞赏和欢心,从而奠定了她作为汉皇后不可动摇的地位。另一位便是留侯张良,是张良指点她请出商山“四皓”,保住了盈儿的太子位,也使她荣尊皇太后之冠,得以旋展她不凡的治国才干。现在,留侯之子又在这紧急关口助了她一臂之力,她不由得啼吁啃叹:“留侯啊留侯,倘若你还在世,哀家何须为江山如此操心呢?”

她如愿以偿成了至高无上的太皇太后,代替极棍中的小皇帝行使皇权。她想趁热打铁。在吕氏子侄中多封几个王号,以增强吕氏的实力,便可在朝廷中与元勋老臣们形成倚角之势。可是这个动议遭到德高望重的右巫相王陵的猛力抨击。

王陵慷慨陈言:“高祖皇帝曾杀白马与众大臣敌血为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太后要封吕氏子弟为王,岂不违背了高祖皇帝的盟约吗?!”

好一个白马盟约!季郎啊季郎,你的龙体人长陵已经七八年了,可你仍阴魂不散,时时处处还想限制我、束缚我啊!她心里悲愤地喊着。凭什么只有姓刘的才能封王?这大汉江山也不单是你刘氏人打下来的,我们吕家人跟着你南征北战,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你不是也曾封了卢缩的燕王、吴茵的长沙王吗?

她强压着悲愤,并不当面驳斥王陵,她只是沉吟着,转而询问左垂相陈平和老太尉周勃的意见。她想陈平既然能保奏吕台吕产统领南北军权,恐怕他是不会反对吕氏子弟封王的吧?果不出所料,陈平、周勃先后言道:“高祖皇帝平定天下,封自己的子弟为王;如今太后临朝称制,封吕氏宗族子弟为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虽然得到了陈平、周勃两位老臣的认同,她并不喜形于色,她隐隐感觉到他们的言不由衷,她告诫自己,万不可率尔操机,唐突行事。

于是,她先将盈儿与后宫殡妃所生的五个儿子全部诏封为王侯,他们可都是高祖嫡孙,是货真价实的刘氏子弟。随后,她又从高祖旧臣中挑选几位有功劳者赐封侯号,以安抚众人情绪。因听说惠帝逝世后串连最频繁的是齐王府几位公子,想那齐王刘襄乃是高祖长房长孙,自然比其他皇族多几分优势,何况先齐王刘肥在世时曾拜鲁元公主为齐国太后,两家的关系当比别人亲近。便加封刘襄之弟郎中宿卫中郎将刘章为朱虚侯,甚至连齐国的巫相和少府卿也都各各封侯。

接下来,她便理直气壮地对吕氏宗族子弟进行荣封了。她先追尊自己的父亲临泅侯吕公为宣王,大哥周吕侯吕泽为悼武王。此后,她授意大渴者张释出面,串连了几个中朝官吏联名奏本,保举吕泽之子哪侯吕台为吕王;又诏封她二哥吕释之的儿子吕禄为胡陵侯,吕种为沛侯;她姐姐吕长殉的儿子吕平为扶柳侯。

事实上,吕氏宗族中还有好多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封赐,但她只选择了几个已在朝中为官且口碑尚佳者先行赐封,以堵百官之口。果然,诏书经尚书令承宣读之后,众大臣无有一人提出异议,纷纷叩拜,山呼千岁。那一刻她着实得意自己声东击西、以退为进的部署。大殿上,唯独那王陵满脸怒容,举首不揖。她不斥责他,却仰起脸与他对视着,眼睛里含着不无讥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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