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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汉惠帝之死(第2页)

老黄门咳了一声,冷笑道:“阂孺原来也是得鱼忘签的宵小之徒吗?难道连老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说着便揭帘而人。

阂孺连忙拿起条白丝汗巾扎在腰间遮丑,作个揖道:“原来是公公。奴才是公公荐人宫中的,公公好比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这辈子不会忘记公公大恩的。只是奴才只知尽心尽意侍候皇上,却不知罪从何起?还望公公赐教。”

老黄门阵道:“你不要嘴舌伶俐地来哄我!”心里却是受用的,便凑近一步道:“太后旨意,上巳拔楔前让皇上搬回未央宫独宿,静心养神,你小子吃了豹子胆,竟敢潜人寝宫沾污龙体,你还不知罪吗?”

阂孺仰起长颈鹿般美丽的颈脖,恃傲道:“皇上召我侍寝,阂孺敢抗旨吗?”

老黄门冷冷地膘了他一眼:“你以为你靠着皇上就万无一失了?前年,就在你刚才睡着的龙**,赵王刘如意是如何死的?人家还是高祖血脉呢!你不想想,太后之所以容忍你亲近皇上,是因为皇上得了那种病呀!如今皇上龙体已经康复,听说后宫中已有美人怀上了身孕,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黄门捏扁了声音不紧不慢徐徐道来,好像缓缓地亮出一把贼亮的利剑,阂孺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扑嗯双膝跪地,垂眉敛容道:“公公有所不知,昨晚奴才原是息在下房之中,半夜时分有紫衣、红裳两宫娥前来唤我,只道皇上寝宫闹鬼,闹得皇上不得安宁,因奴才略有几下功夫,皇上召奴才前去驱鬼,奴才不敢怠慢,未及更衣便赶了去。皇上翻腾了大半夜,方才混沌睡去。奴才原以为皇上龙体安泰是头等要紧的事,其他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老黄门瞪了他一眼道:“阂孺果然忠心不贰,我这双老眼还没有看花了人。只是今朝是什么日子?新皇登基头一次举行拔楔礼仪,百姓百官都早早地聚集在溺沪之滨,倘若皇上误了时辰,自有人会来与你理论的了。”

阂孺慌忙道:“公公放心,有阂孺在,皇上误不了时辰。”一边披衣着裳,是一身桃红葱绿的绸糯裤,腰间扎一根腥红的贝带,脚登褐色羊皮软靴,新鲜轻简的装束,愈衬得他剑眉俊目风姿秀挺。接着便面对铜镜梳理头发,十指翻飞,先将头顶长发束成一小髻,再将两鬓及脑后余丝编成辫子,统归到顶,用根青玉瞥插住,然后戴上用鸽鸡羽毛装饰得奇俏妩媚的头冠。正待往脸上傅粉,老黄门耐不住了,一跺脚道:“小祖宗,又不是你上轿嫁人,死讲究作甚?还不快去服侍皇上更衣!”

闳孺转身作个揖道:“公公少待,只消半个时辰,皇上便可登舆出行了。”说罢,身子轻捷地闪出门去,精灵似地消失在夹道深处。

天光愈明,阴重幽暗的宫殿渐渐地暖和过来,隐隐又听见更鼓咙隆作声。

汉高祖十二年,大汉王朝刚刚经历了一场剑拔弩张的王位继承权之争,汉高祖刘邦儿度欲废黝太子刘盈,改立宠姬戚夫人之子刘如意为储君,终因众大臣竭力反对,未能遂意。人夏,高祖箭伤复发,驾崩于长乐宫中。屏弱仁孝的太子刘盈终于在他坚韧刚毅的母亲和众多股肚大臣的鼎力扶持下登上了天子宝座,史称汉孝惠帝。

刘盈这年十七岁。

十七岁对于大汉皇帝的职责来说,似乎是太年轻太稚嫩了。幸而一应紧要政务,立法、司法、征伐、任免、赋税、摇役等都有老臣们谋划策略,皇太后亲自定夺,大都沿承高祖旧制,稍作补充改进而已。但凡朝会群臣,接见东邻西域各国使臣,孝惠帝便冠冕堂皇坐上龙庭,行一回天子威严。虽有些大臣对皇太后专权不满,因知晓惠帝孝慈懦弱的性格,也不敢进谏。惠帝原就怕做这个皇帝,现由母亲揽去了许多令人头痛的繁琐事务,他是乐得逍遥自在,与后宫美人玩月赏花,斗鸡走狗。

十七岁的孝惠帝对于**的奥秘却是无师自通,轻车熟路的了,在这一点上他是继承了高祖的博爱多情的秉性。其时皇太后还没顾得上替新皇立后,未央宫椒房殿正虚位以待。然而桂宫和明光殿中却是佳丽三千,美女如云,有许多还是新皇做太子时的旧人,都一个个延颈企足、望穿秋水地等待着新皇的召见。谁都没料到新皇登基后头一个想见的女人却是父亲的宠姬戚夫人这个视他为眼中钉,差一点就把他从东宫太子官署中赶出来的狐媚女人!

自父皇驾崩以后,太子刘盈就再也没见着戚夫人的花容玉貌了。在父皇恢宏而威严的葬礼上,他碰到了风尘仆仆星夜从赵国赶来送葬的如意弟弟,偷着个机会,他悄悄问如意:“见了你母亲吗?她……可好?”

年仅十二岁的赵王如意涕哭不止,吸泣道:“母亲伤痛过度,水米不沾,已是奄奄一息了。”

刘盈一怔,慌忙把持住了,才抚慰道:“赵王请节哀,葬礼过后待本宫命太医令丞找个侍医高手给戚夫人诊治调养就是了。”

如意掩面又道:“听黄门公公说,皇后已颁诏,父皇后宫之人都迁至长陵为父皇守墓,母亲她这般样子,不是要置她于死地吗?”

刘盈便道:“赵王但请放宽了心,有本宫在,断然不会让戚夫人去长陵守墓的。”

如意扑嗯跪倒在地,叩头道:“谢太子殿下恩宠。”

一旁陪同如意前来奔丧的赵相国周昌也迂迁地跪下了,仰面道:“难为殿下素有如、如此悲天悯人之心,却不知戚夫人之病非、非药所能治也。殿下若能奏请皇后千岁,恩准戚夫人随、随赵王赴赵,令他母子团聚,这好比救、救了他母子两条命了!”

这周昌虽有点口吃,却是个愕愕直言的耿介之士,出了名的净臣,深得高祖信任,曾官拜御史大夫,位列三公。据说周昌有一日入内殿陈事,正撞见高祖大白天怀拥戚美人调情取乐。那周昌瞧着不成体统,竟怒斥道:“陛下好似柴封也!”高祖见他认真模样,不觉大笑,却也不怪罪他。高祖宠幸戚姬,自然爱屋及乌,嫌太子秉性怯懦往弱,不似如意聪慧颖悟,更禁不住戚姬夜夜枕边擎眉泪眼、宛转娇啼的催逼,便渐渐生出废长立幼的心思。一日临朝召会群臣,高祖便提出重立太子之意,群臣惊骇,黑鸦鸦跪倒了一大片。高祖却不听谏辩,着令尚书承草召。这时蓦地崩出一声大呼:“不可不,不可!”众人定神一看,竟是周昌!高祖不耐烦道:“你只说不可两字,却是何道理?”周昌愈是情急,愈是说不出口,憋得满面青紫,方才迸出一句道:“臣口不能言,但期、期知不可行。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众人见他结巴得厉害,又将“极”读作了“期”,忍俊不住,哄堂喷笑。高祖也笑了,但内心也惧怕他的刚正不阿,笑了一阵,便不再提及废黝太子的事了。其时吕皇后正在大殿东厢窃听朝议,对周昌力保太子之举感激涕零,候在周昌退朝必经之路,见他走来,突然跪在他面前。周昌大惊失措,慌忙也屈膝甸伏。但听吕皇后泣道:“周大夫请起,哀家感谢大夫保全太子,所以敬谢。今日若非周大夫力争,太子恐怕已经被废了。”周昌听了才缓过神来,凛然言道:“微臣只知为国为公不为私,怎敢当皇后千岁如此大礼呀。”日后刘如意要去赵国赴任,戚姬又在高祖怀中涕泣絮枯,高祖亦担忧如意年少力薄,便采纳了掌玺御史赵尧的提议,调任德高望重的周昌为赵国丞相,辅佐保护赵王。众大臣都知道这个职位好比一只脚踩在阴阳界上,危机四伏。周昌却不设城府,义不容辞地领命赴任去了。

周昌人再愚钝,这两年下来也多少了然了吕皇后与戚夫人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也掂量出高祖赋予他的职责的份量。如今高祖一去,赵王母子的靠山轰然倒塌。周昌筹谋再三,想太子素来仁道待人,谦和慈爱,能救赵王母子的唯有太子一人了。

周昌毕竟还是愚钝啊,他怎知太子哪里舍得把戚夫人送到遥远的赵国去呢?

“如意请起,你我之间何必来这些客套呢?”刘盈一手扶起赵王,一手扶起周昌,沉吟道:“周相国恐怕多虑了。戚夫人随赵王去赵国原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她现在奄奄一息的病体,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的劳累呢?那倒真是要送她的命呢。赵王既然来了,不如多住些日子,戚夫人有赵王陪伴,那病自然会好得快了。如意你看如何?”

赵王原本就不愿去那岑寂萧条的偏域小国,能留在长安陪伴母亲,自然喜出望外,感激不尽。那周昌暗暗着急,碍着太子面又不好挑得太明,只好另作打算。

太子虽则应诺了赵王决不让戚夫人去长陵替父王守灵枢,事后他却不敢跟母后提起这件事,只暗暗使黄门侍者去打听情况。老黄门回来票告,皇后下诏,只令那些没有子嗣的后宫美人去长陵为先皇守灵,凡有儿女的都随儿女去封国居住。譬如曹夫人已随齐王刘肥去齐国了,薄夫人也随代王刘恒去代国了。就连没有子嗣的唐山夫人,皇后因赞赏她所作房中祠乐灵响深静,特准她留在奉常卿太乐令下乐府中专制礼乐。想来等戚夫人贵体康复,也会随赵王刘如意去赵国的吧。听老黄门这么一说,太子略略安下心来。

太子虽是牵挂着戚夫人,却根本无暇分身去探望她。先皇殡葬礼仪冗长繁琐,虽有皇后与众大臣里外操持,然而关紧处都要太子出来装点门面。落葬时,皇后倒是提议,太子身体屏弱,就不必扶枢去长陵了。可太子却执意要去,他还是担心戚夫人是否会被遣送到墓陵上当值。在长陵他特意巡视了各处陵寝,都没有见到戚夫人的娇影,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待先皇遗体落上安定,朝廷大队人马返回长安,没过几天,紧接着就是更恢宏更威严的新皇登基大典了。

这原应该是刘盈登峰造极的日子,然而他却被那顶沉重的冕冠压得抬不起头,想效仿先皇威加四海的天子风范都不成了。登基大典的礼仪愈加冗长繁复,仪仗森严,礼乐轰鸣,新皇瘦弱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龙袍中,活像只木偶,被礼官侍者牵来引去,拜天拜地拜祖宗,承受百官晋见,改纪元,大赦天下。待到群臣齐刷刷跪倒在丹挥前,三呼万岁,喊得地动山摇,新皇已是头晕眼花,冷汗媲渡了。他心想:做皇帝如此枯躁如此劳累,还要水火冰炭般地争斗,何苦来?!

大典结束,刘盈恨不得马上回后宫卸冠冕脱龙袍,倒头睡一觉,可掌管司仪的礼官大夫拔直喉咙喊道:“新皇立车御长乐宫朝拜皇太后”刘盈素来仁孝,只得强打精神登上镶金嵌玉的龙舆,前有郎卫掌旗,后有兵卫执戟,在羽林骑队的簇拥下,缓缓地朝长乐宫行去。

刚被晋封为皇太后的吕皇后率领众多宫娥早在长乐宫长信殿门外迎候新皇了。刘盈撩开车帘望去,见母后穿着深青色缀绣着五彩章纹的深衣,高髻步摇,凤冠霞被,说不尽的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皇太后见龙舆驾到,便率众宫娥迎上前来,仿佛是一片五彩云霞飘然而至。刘盈急忙下车,刚要跪,膝盖还未触着地面,就被皇太后一把托起揽在怀里。皇太后喜极而泣,俊目含泪,两腐盛笑,平常总是整着的月棱眉此刻如春风杨柳般地舒展开来了。皇太后的脸因此而显得美丽而灿烂,仿佛年轻了十岁似的。刘盈心想:只要母后高兴,这顶冠冕再重我也得把它戴下去呀。

皇太后让刘盈坐在她的锦榻上,仍像儿时那般捉住他的手,万千心事地唤道:“皇儿啊!”

刘盈知道母后又要开始述说大汉王朝艰难的创业史了。刘盈已经无数遍地听母后说起过它。每当母后去未央宫受了气回来,就要痛心疾首地对儿子说从前的事,从前她如何慧眼识英、力排众议嫁给了穷酸潦倒的刘三郎;从前她如何忍辱负重,在楚营做人质,受尽磨难;从前她如何当机立断,与萧相国一起剪除了欲谋反叛的韩信与彭越……刘盈耐着性子听着,磕睡虫却来咬眼皮了,从冠冕顶端垂下十二排白玉珠子串成的旎苏,正好遮住他上半部脸,他便微微合拢眼皮,竟自人了梦乡。他梦见他走进金碧辉煌的天子寝宫,正看见雪肌花貌的戚夫人像条白练蛇一般紧紧地缠绕着父皇**的身子,在父皇身上不停地蠕动。他浑身燥热,血管暴胀,想要抽身,却动弹不得。这时戚姬仰起脸,柔情绰绰地望着他,招呼他过去。他想过去,却很艰难,像在沼泽中跋涉。忽然他被一个愤怒的声音惊醒,原来母后正在痛斥戚姬以狐媚迷惑父皇,妄图夺嫡,蛊惑父皇改立太子……刘盈心慌体虚,支撑不住了,软软地倒在锦塌上。

“皇儿,皇儿,醒醒啊!”皇太后虽然焦急,却是处惊不乱,命宫娥取来一盂清凉水,含一口在嘴里,朝着新皇的脸噗哧喷过去。

刘盈清醒了,忙打个千道:“母后,是这顶冠冕太重了,弄得孩儿头晕眼花……”

皇太后吁了口气,笑道:“才戴上是沉了点,戴惯了,就不觉着什么了。皇儿一定是太劳累了,今日早点回宫歇息吧。”

刘盈辞别太后回转未央宫,他脱了龙袍,摘了龙冠,顿时轻松了许多,却觉得心里面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他在寝宫里窜来窜去,将宫娥端来的香茶掀翻了。他终于忍耐不住,召来了老黄门,压低声音道:“肤想趁夜色去探望赵王,不必惊动旁人,你只找郎中车都尉备一辆轻便小车就是了。”

那老黄门忽然就扑嗯跪下了,慑懦道:“禀、禀告皇上,那赵、赵王早几日就由周昌老相国陪伴返回赵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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