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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别(第1页)

新婚别

1。

少女时代读杜子美五言古诗(新婚别),虽然不能深入体味其间“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的痛楚,以及“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的惨烈,却已经为诗中女子“罗儒不复施,对君洗红妆”、“人事多错连,与君永相望”的爱情誓言所震撼,为她的坚贞而感动得叹息不已了。

少女时代还看过一出戏,叫《孟姜女哭长城》。说的是秦朝有个范祀梁,新婚之夜被士兵抓去为秦始皇筑长城。他的妻子孟姜女万里寻夫,寻到长城脚下,却得知其夫已不堪劳苦病死了。孟姜女痛不欲生,哀哀啼哭,竟将修筑好的长城哭倒了一截。这出剧似乎是杜子美(新婚别)的演绎铺陈,查阅资料,方知祀梁原是春秋时齐国人,随齐庄公出征而战死。传说他妻子哭夫10天,城便崩塌,投淄水而死。当时齐为姜姓,“孟姜”指齐君之长女,亦通指世族妇女,故而以“孟姜女”称祀梁之妻。这个传说历经数代演绎便成了“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了,人们借此表达对统治者不顾百姓死活,大肆征兵征丁,穷兵默武的痛恨。这些民间传说与当今影视圈内对封建帝王的歌功颂德大相径庭。

2。

人生的悲剧莫过于生离死别。还是苏子瞻说得贴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好一个潇洒通达的东坡居士,以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的咏叹来面对命运的坎坷磨难,终成了千百年来饱尝别离之苦的人们慰藉心灵的名句。

体味艺术作品中人物情感的波折,引动内心的感慨,那是一种审美的享受,然而,真轮到自己经历磨难,那便是一种人的意志与品格的考验了,人便是在命运一次次的考验中成熟起来的呀。

我曾在题为“挥手自兹去”的短文中描写过我的第一次离别,20岁的少女,第一次离开家庭,离开大都市,到神秘莫测的大山里去落户。那是在上个世纪60年代,那个年代的人头脑都比较“简单”,那个年代的人思想也比较“统一”,那就是党和毛主席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想怎么做。

当然,活生生的人,妙龄青春的女子,面对命运的突然改变,心里面自然会冒出许许多多东西,诸如忧虑、依恋、悲伤、惶恐等等等等,就像春天的竹山,会不可阻挡地窜出许许多多的嫩笋一般。

然而,那个年代的人不敢**内心的真实,只能拼命地压抑内心的涌动,努力用勉强的笑容与空洞的语言把自己装扮成跟内心完全不一样的坚强和激昂。记得当时我们还唱着歌与亲友告别,唱着唱着,声音就硬咽了,眼泪就落下来了。

许多年以后,当我也“兔丝附蓬麻”般嫁作他人妻时,不期而至地,竟也遭遇了“新婚别”的折磨。我必须坦白地承认,我遭遇的“新婚别”,远不如杜甫《新婚别》诗中那女子的遭遇惨痛。我们并非是“暮婚晨告别”的匆忙,我们的别离是在新婚半年之后。诗中那女子的丈夫是被强迫征往战场打仗,而我的丈夫,当初却是主动报名,争先恐后,决然离别新婚的妻子,前往抗震救灾第一线的。然而对于我,与丈夫从恋爱到结婚,这毕竟是第一次的离别啊。

3。

我和丈夫结婚于上个世纪的70年代中期,我们的婚礼非常简单平淡,婚后的日子也是简单平淡的。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还是很留恋那一段简单平淡的生活。

当时我们已从农村调回了上海,丈夫在卫生局的信访办公室处理群众来信,我在机电设计院做描图工。

那个时代同龄人的工资都一样,36块,大家心里都很顺坦。而我们却有幸在公公婆婆的家里占有了一间十七八平方米的婚房,这在那个时代简直是天大的幸福了。有许多如同我们这般从农村回城的大龄青年,因为没有婚房而找不到对象,也有为了在并不宽敞的家中摆下一张婚床而弄得手足翻脸,亲人如同陌路的。所以,那时我们对我们的生活状态非常满足,只有勤勤恳恳地工作,并无其他奢望。

下班回家,两人互相述说各自单位里的人与事,6睡前,各自捧着自己喜爱的书凑在床头灯下读上一段。星期天,有时我会陪他去机关,帮他处理上班时来不及拆封的群众来信,有时候,他陪我回娘家,去和我的诗人兼画家的父亲吟诗评画。

我经常坐在他的永久牌自行车的书包架上,由他载着我慢悠悠地沿着武康路骑去,武康路的一头是我公公婆婆的家,武康路的另一头是我爸爸妈妈的家。当年的武康路鲜有机动车行驶,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将树阴斑驳地铺在路面上,掩映在树阴后的是一幢幢风格迥异的洋房,整条马路显得优雅而幽秘。谁能想到30年后的武康路会变成车水马龙的交通干道?这已是后话。

我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简单平淡地延续下去,生活却告诉我们,从来就没有一马平川的道路,也没有一帆风顺的河流。

次年夏天,一日下午,临近下班,我正加紧描图,希望能赶在下班前完成任务。

忽然有人叫:“王小鹰听电话”我十分惊讶:谁会打电话到办公室找我?那个时代,手机这个东西还没有出世。我们整个描图室只有一部电话,且是分机,没有人在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谁敢呀?我忐忑不安地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去接电话,丈夫喘喘的声音逼近我的耳膜,丈夫说,他马上要去机场。我有点慌,我说,我马上请假回家送你。他说,来不及了,我就告诉你一声。我生气了,什么事?哪有这么急吼吼的?丈夫的声音很闷很重,他说,唐山发生了特大地震,他参加了卫生局组织的第一批医疗救援队,马上要出发!

我还来不及关照他几句,他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第二天,关于唐山大地震的新闻才在报纸电台中出现。

我就是这样碎不及防地遭遇了新婚后的第一次离别,并且连一点告别的举动都没有。

记得那天下班回家,心里面竟是那样冷落和荒芜。听家中外婆说,丈夫下午3点多匆匆回家取了几件替换衣服就走了。便又担忧起来,丈夫是个生活马虎的人,自从与他恋爱,他的衣物都由我为他安排。不知他此行带了几套衣服?换不换得够?衣服脏了谁替他洗?

不过,我在公公婆婆跟前是不敢流露些许思念与忧虑之心的,他们都是抗战初期的老布尔什维克,都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新四军老战士,战争年代中,他们曾几度经历生离死别的考验。况且,公公婆婆对他们的儿子能参加首批赴唐山灾区的医疗救援队非常引为自豪,我也只得表现出很支持很理解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埋怨:你又不是医生,你那么积极地冲到第一线干吗?

接下来的日子,新闻中每每报道唐山余震不断,死亡人数上升,救援工作十分艰难,我便于思念与忧虑中又添加了恐惧,害怕丈夫万一不慎遭遇余震、万一感染上瘟疫等等,恐惧常常惊扰得我彻夜不眠。

当时最让人焦灼的是得不到任何丈夫的消息。唐山大地震是毁灭性的,电讯和邮路几乎都中断了。这种无望的感觉,令人就像跌进漆黑一团的山洞,呼吸都窒息起来。强握了几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也是急中生智,就鼓起勇气给卫生局的领导打电话,询问他们派出去的医疗队队员的情况。当时卫生局领导回答说,去唐山的医疗队队员工作环境十分艰苦,但队员们情绪十分高涨,身体状况也还可以。我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心“咯瞪”一下落到了原位。卫生局领导还真能体贴人,他说,卫生局几乎每天都要送药品去唐山,你们家属若要给队员捎些食品和信件,可以送到局里来,不过不能太多哟!那一刻我真是欣喜若狂,恨不得将自己打了包裹捎到丈夫身旁。

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公公婆婆。公公沉吟着说,在唐山,大家都吃压缩饼干,我们最好不要搞特殊化。你可以给他写信,要多鼓励他。当时作为新媳妇的我,还不敢怜逆公公的意思,便只有写信。信中鼓励的话甚少,却都是思念担忧之情,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早点回家。当天就将信送到卫生局去了。

这以后便有了期盼,盼丈夫的回信。既然有人送药品去唐山,应当也有人从唐山回上海吧?我想,如果他心里有我,一定也会托人带信回来的。

大约过了一星期左右,果真收到他的来信。信是早几天写的,兴许是托人带到上海再投寄的。全家人如获至宝,我拆了信封,匆匆瞄了一眼,正想回房细细品读,公公却让我将信中“要点”念给全家人听。其实丈夫信中并无不宜示众的亲昵话,甚至连称呼也是“爸爸、妈妈、外婆、老阿姐、小鹰‘”冰糖葫芦似的一大串。我自然没有理由不读信,并且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读下来。

丈夫简单描述了他在灾区生活和工作的情况,住帐篷,吃压缩饼干,洗脸的水要留着洗脚等等,而他的工作主要是联络和干一切使力气的杂活。“问全家好!”我读完了最后一句,心中若有所失,因为他没有一句话是对我单独说的。

可公公婆婆很满足,对儿子在灾区的表现也很满意,嘱咐我说,若写回信,代爸爸妈妈问候他。又补充道:信不要回得太勤,不要干扰军心!

我对公公婆婆的嘱咐“阳奉阴违”,当晚就给丈夫写回信,嘘寒问暖了一番后,便责备他的冷酷、无情,措辞相当严肃和激烈。第二天下班后,我又将信交到卫生局去了。这一回,我守口如瓶,没告诉家人。

却再也没有丈夫的回信了!我因为没告诉任何人我写了回信,所以也不好意思查询,只得独自闷着急,任许多的猜忌疑惑焦虑愤慈全在心里面拥堵挤压绞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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