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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1(第2页)

天色将晚时,劳军队伍到了许百驹的团部驻地鸦雀寨。儿玉鹤子顶风冒雪送来这么多的好吃物,许百驹自然是喜出望外,感激不尽。当晚便杀猪宰羊,设盛宴款待儿玉鹤子,还特意派人把聂瘦石接来让他与妻子在火线相聚。待夜深人静时,儿玉鹤子才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诉了丈夫。

聂瘦石说:“我一得到你前来劳军的消息就已经猜到了,劳神破财单单为讨好个许百驹,你不会干这样的事。不过,这事你做得对,受人滴水之恩,须当涌泉相报嘛。”聂瘦石还告诉妻子,他虽然带着保民团打游击队,但他早已暗中给手下几个心腹头目打了招呼,见了游击队就虚张声势,朝天开枪。

儿玉鹤子对沈剑飞感情极深,谈到游击队眼下的艰难,已是泪眼迷朦,弄得聂瘦石也深受感染,唏嘘不已。

聂瘦石说:“这深山老林里眼下到处是冰天雪地,连院塘小溪沟也冻得厚厚实实的,我穿着皮袍子厚棉鞋还冷得不得了,沈剑飞麻山他们穿得那么单薄,怎么熬得过去?这样吧,反正你已经把好事做开了头,不如就索性做到底。你明天回到野三关,假借进山后看到保民团的弟兄穿得单薄,愿意自家掏钱为保民团捐冬衣,这样你就可以大张旗鼓地组织裁缝赶制了。你多做它几百套,我这保民团只有一百二十号人,剩下的我想办法弄到山上去。”

儿玉鹤子返回野三关的第二天,全镇的裁缝铺都忙忙碌碌地开始为正在深山里协助白军攻打巴山游击队的野三关保民团赶制冬衣。不到五天,儿玉鹤子再次进山为保民团送冬衣,两百多套厚厚的棉袄棉裤也就人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崆子岩,穿到了游击队员们的身上。

从这以后,聂瘦石也利用自身的有利条件,隔三岔五地将情报以及粮食、盐巴、药品、银元等物品暗中送与游击队。故而经许百驹连番围剿后,沈剑飞的队伍不仅元气未伤,反而因为各地遭到还乡团追杀无法立足的红属和赤卫队员的投奔而愈加壮大起来,竟然发展到了五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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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沈剑飞的部队死灰复燃,重新壮大之际,却从南江传来了刘子才部全军覆没的消息。

许百驹趁热打铁,不仅加紧了对沈剑飞部的围剿,为粉碎游击队的士气,还将“赤匪”主力刘子才部已遭全歼的消息印发成传单,四处张贴。沈剑飞看罢传单焦急万分,又担心是敌人造谣,企图以此来摧垮游击队员们的士气,可是很快他便通过聂瘦石的渠道证实这一消息千真万确。刘子才与沈剑飞所处的政治环境大致一样,在敌我力量处于绝对悬殊的时候,再失去群众的支持,要让部队保持住最基本的士气难乎其难。在大巴山降下这年的第一场冬雪之后,弹尽粮绝的刘子才部被迫转移到了南江县光雾山的莽莽林海之中,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继续和黄云湘率领的两团白军战斗。坚持到第二年的深秋,刘部只剩下了两百多人,而四面包围住他们的白军和民团,大约有一万二千人之众。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七日,在黄云湘亲自指挥的白军与民团的合力围攻下,刘子才部终于全军覆没,牛成汉营长和独立营的官兵大部战死,中弹受伤的刘子才也在昏迷中落入白军手中。被俘后的第七天,“十次苦刑犹骂贼”的刘子才,在南江城中被钉在木架子上,开膛破肚,心肝也被挖出来,让还乡团弄去炒来下酒。

黄云湘趁热打铁,意欲将游击队一举全歼,十二月底,他率领两团白军转往崆子岩,倾其全力,对付剩下的沈剑飞一支孤军。

沈剑飞的队伍像被关在铁笼中的猛虎,东突西奔,却发现那铁笼越来越小,危险离他们越来越近。而且奇怪的是,无论他们转移到哪里,白军总会立即赶到,他们煞费苦心建立起来的一些交通点、关系户,也悉数被白军破获。沈剑飞敏锐地感觉到队伍内部出了奸细,既惊又怒,命令管青海尽快将内奸查出。

管青海使用了他所能想出的最残酷的手段来对付嫌疑分子,并且一口气杀掉了十几名嫌疑分子。这些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队员在脑袋落地之前均泣血喊冤,哀求沈剑飞让他们当充敢死队死在白军的枪炮之下,也不愿糊里糊涂地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沈剑飞看到他们临死之前的情状也闪过一丝恻隐之心,但那也仅是内心感情上泛起的一星涟漪,转瞬即逝。他也并不完全相信这些队员是奸细,甚至相信他们之中必然有蒙冤者,但必须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毫不迟疑地将一切嫌疑者杀掉,严峻的形势迫使他应当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时间与空间均不允许他需要在掌握了这些人的确凿证据后再对他们采取行动,或许,真的等到“证据”在手时,他们的人头已经嗒然落地了,作为一支部队的最高领导者,在除奸问题上稍微的一丝大意或行动上的迟缓,就完全可能造成全军覆没的危险。

毫无疑问的是,这样的防患于未然的铁血手段也必然会带来让领导者们难以料想的严重后果。已经深切感受到张国焘留下的种种恶果的沈剑飞,如今又迫不得已地在重复着张国焘曾采用过的手段。

恶果很快便显现了出来。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四日,枪炮声在崆子岩上轰响了整整一天,这是巴山游击队极其悲壮的最后一战!

就在拂晓时白军向崆子岩发起猛攻时,守在第一线的一个排的游击队员突然反水了,白军像狂浪般涌进了这道险要的关口,游击队苦心经营的阵地瞬间被撕得粉碎。忠诚的游击队员们惊惶失措纷纷放弃了预设阵地,躲进溶洞与密林之中抱着必死的信念和敌人作最后的搏杀。很快,崆子岩上到处涌动着黄色的人浪,白军士气高涨,四处搜寻歼灭仍在拼死抵抗的游击队员。战斗的胜负已经失去了悬念。到太阳落山时,枪声差不多停止了。洞穴里,竹林中,大树下,到处横陈着血肉模糊的游击队员的尸体。白军从三面合围,将沈剑飞和剩下的二十几名游击队员逼进了崖顶上的慈竹林中。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万丈悬崖。

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沈剑飞万念俱灰,就在白军向他们发起了又一轮冲锋时,他突然丢开正趴在地上向白军开火的队员,独自穿过竹林向悬崖边走去。钻出密密的竹林,眼前一亮,天宽地阔。身后枪身密脆,子弹打得竹林噼吧作响。他加快脚步,站在了悬崖边上,远处,丹崖赤壁,脚下,雾走云飞。他举眼向天,眼中溢满清泪。这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是想得太多太苦抑或是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能想,再往前一步,长时间缠绕着他的痛苦、焦虑、担心、迷惘、盼望、以及多时不再的欢乐与亢奋都离他而去了……

随着陡地一声尖叫,沈剑飞被人拦腰抱住了。他猛地扭过头,眼前是麻山和关平热泪滚滚的脸膛。

麻山紧紧地抱住沈剑飞,浑身直抖,尖厉地喊道:“政委,不能这样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么多大江大河都闯过来了,就过不了眼下这道坎么?”

沈剑飞也哭了:“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我是宁愿自杀,也绝不愿活着落到敌人手里!”

“政委,其他人都能死,就你万万死不得呀,只要你还在,共产党的大旗就不会倒,大巴山还有那么多让白军还乡团整得活不下去的红属马上就会成千成万的涌来,我们还会重新把队伍拉起来,还会把队伍扯下山去,把龟儿子们杀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沈剑飞胸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羞愧感,这样的话,在这样的时刻,本应当出自他这位政治委员之口。

关平指着悬崖下大叫:“天无绝人之路啊,政委,你看,这路,就在我们脚下,顺着这些葛藤扭下去,我们就能逃过眼下这一劫!”

沈剑飞索然道:“这么高的岩,葛藤长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又落不了底,到了半岩上,还不一样地摔死?”

关平说:“不,政委,有活路!半岩上有个洞。我昨天下去掏雀蛋,还到洞里去过。那洞又大又深,莫说我们这十几个弟兄,就是藏个千把人也没问题。”

沈剑飞神情一震:“关平,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快去通知管队长,叫他们马上撤出战斗,立即下岩!”

片刻工夫后,管青海带着还剩下的十一名队员匆匆赶到了悬崖边上。

沈剑飞多了个心眼,让大家跟着他一起吼喊“共产党万岁”“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两句口号,喊完才开始下岩。关平在前,大家争相紧随,双手抓着葛藤向着岩下扭去。众人刚刚进入洞子,便听见崖顶上传来白军官兵嘈嘈杂杂的声音,有的说咋回事,四面八方扎得死死的,连只鸟儿也飞不出去,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了?有的说赤匪肯定是集体跳岩了,刚才不是听见他们在吼口号么?共产党都他妈的这样儿,死到临头还要干嚎几声。紧跟着,无数颗手榴弹从崖顶落下,接连在谷底炸响。

疲惫不堪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了洞子里。沈剑飞与麻山、管青海凑在一起,低声商量队伍下一步的行动。麻山的意见是连夜摸下山,先到野石农场躲过这一劫,再寻机会东山再起。管青海的意见则是先就近找一处可靠的人家躲上几天,待白军撤出山后,大家再化装成老百姓,前去阿坝、甘孜一带寻找大部队。

沈剑飞的想法,却比他们复杂得多。红军撤离川北根据地已经一年多了,大浪淘沙,眼下也就只剩下了这么点人枪。经历了那么多的残酷战斗,在老林深涧里和野兽为伴这么久,他们心中依然植根下那么多充满希望的种子,他们相信了共产党,也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共产党,他们愿意跟着共产党走,不管路有多么艰难。可是让他感到最痛苦与迷惘的是,连他这政治委员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往哪里走?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上级党组织来给他指点迷津了。特别是前些日子他看到一份从白军手中缴获的‘匪情简报’,说川北红军和江西红军于川西汇合成巨,在毛儿盖一带盘桓数月未有任何行动,最后两军却分道扬镳,江西红军北上甘南,进入了陕北,川北红军却掉头南下,意欲攻取成都,在雅安境内的百丈关遭到刘湘指挥的川军连续七天七夜的顽强抗击后,川北红军被歼近两万人,最后翻越夹金山逃往了川康高原。随后,聂瘦石送来的情报也证实此事不谬。可他不明白的是,当时张主席主动放弃川北根据地的一个重要的理由,不就是前去迎接中央红军么?为什么千里迢迢千辛万苦地和中央红军汇合后又要分开,又要各带各的兵,各吹各的号,各打各的仗?

经过慎重的考虑,沈剑飞同意了管青海的意见。自从进入深山老林以来,对于这位曾在通江袍哥公口担任过红旗管事的特务队长,沈剑飞一向是十分倚重的,因为这大巴山中几乎每一个城镇乡场都有他的朋友。对游击队的生存与发展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

但这一次,沈剑飞的判断却是大错特错了。就在十天前他和管青海各带一支队伍下山打卡子时,管青海一路遭到了白军的伏击,队伍被打散,管青海与李福才、曹闷墩儿在老林子里钻了两天。夜夜露宿荒郊野洞,管青海不禁想起了久未见面的年轻妻子来,突围出来后他没有立即赶回崆子岩,而是带着两名游击队员绕道去了他在芋儿关附近的老家。可是,认识管青海的人太多了,这些人中既有朋友,也不乏敌人,就在管青海返家的当天夜里,就在他拥着久别的妻子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销魂**魄的床第之欢时,就在李福才与曹闷墩儿装了一肚皮野猪肉和包谷酒酣然大醉时,还乡团破门而入,三位游击队员来不及作任何反抗,便落入了许百骧的还乡团手中,他们与管青海的妻子儿子,老父老母,当夜被解到了野三关。

3

驻节聂公祠中的黄云湘得知抓捕了巴山游击队的特务大队长,尤为重视,亲自在庙堂之上提审管青海。但审了半天,管青海犹如哑巴,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搭理他,一副别无它求,但求速死的模样。

黄云湘却偏偏不给管青海当共产党的英雄烈士的机会,他让许百骧马上将管青海满门老幼抓来,待人抓来后,他再升堂重审。

聂公祠大庙堂上军人林立,寂静中隐含着腾腾杀气。黄云湘捋着长满黑葱葱胡须的腮帮子,以一种威严傲岸的神情久久地注视着站在左面的管青海,也时不时地瞥一眼参差错落站在右面战战兢兢的管青海的九位家人,却久不开口问话。这种居高临下不怒而威的神态的确能给受审者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震撼与威慑。

半晌,黄云湘开口言道:“姓管的,你要搞清楚,我黄云湘是一个军人,军人是干啥的?军人就是专门杀人放火的。我也知道你在赤匪里是干啥差事的,你这特务大队长,不单四处打探我清剿军的情报,还到处侦察大户人家的财产情况,随后怂恿赤匪来绑他们的票,拿不出钱粮就烧房子,杀全家。你罪恶累累,恶贯满盈,正可谓恶有恶报,我今日杀你,是替天行道,顺应民意……”

管青海尚未被这番话吓垮,他的老父却被吓破了胆,咚地跪了下地,叫道:“长官大恩大德,我管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求长官饶我娃娃一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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