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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庖厨温情旧物时光（第1页）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厨房窗户，在洗得发亮的不锈钢水槽和白色瓷砖上跳跃。林舟系着母亲那件印有淡雅小花的旧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砧板前，神情专注地对付一条肥美的鲈鱼。

母亲周雅琴起初还不放心，坚持要在旁边“监工”，被林舟好说歹说劝到了客厅。“妈，您就相信我一次，等着吃就行。要不您去给爸读读报纸？”林舟半开玩笑地把一本杂志塞到母亲手里。

母亲这才将信将疑地离开厨房，但耳朵显然还竖着，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厨房里渐渐响起有节奏的声响。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清脆利落，是切姜丝、葱段。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洗着翠绿的菜心。打蛋器在碗里快速旋转，发出悦耳的嗖嗖声，蛋液被打出细密的泡沫。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序曲。

林舟确实不是吹牛。在北京那些埋头创作的日子里，他和阿K、小杨几个大男人合住，偶尔也会自己动手改善伙食。阿K是川菜狂热爱好者，耳濡目染之下，林舟也学了几道拿手家常菜，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对付一顿让父母满意的晚餐，他自觉颇有信心。

他计划做西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虾皮蒸蛋羹、红烧排骨，再加一个紫菜虾皮豆腐汤。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但贵在用心和新鲜。

处理鲈鱼是关键。他回忆着在网上看过的教程和母亲偶尔的念叨，小心地刮去鱼鳞，去除内脏和黑膜，在鱼身两面划上几刀，用料酒、盐、姜片细细涂抹，腌制去腥。蒸鱼的火候和时间至关重要，他不敢怠慢，将腌好的鱼放在盘中，铺上新的姜丝葱段，淋上少许蒸鱼豉油，等着水开。

趁着腌鱼的功夫，他开始处理排骨。焯水，炒糖色，下锅翻炒，加入生抽、老抽、料酒、香料，注入开水，小火慢炖。红烧的香气渐渐从锅盖边缘溢出，弥漫在整个厨房，醇厚。

“小舟，糖色别炒老了，会苦。”母亲不知何时又悄悄蹭到了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提醒道。

“知道，妈，我看着呢。”林舟回头笑了笑，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母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依旧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欣慰。

虾皮蒸蛋羹是临时起意。刘大爷送的虾皮确实品质极好，颜色淡黄，干燥清爽，捏起一点放入口中，鲜味十足。他打了几个鸡蛋，加入适量温水、少许盐和猪油，充分打匀，撇去浮沫，撒上一小把虾皮，盖上盘子，放入己经上汽的蒸锅边缘，和鲈鱼一起蒸。这样蒸出来的蛋羹才会嫩滑如布丁。

蒜蓉菜心最简单，却也最考验对火候的掌握。菜心焯水要快，保持翠绿爽脆。爆香蒜末，下菜心快速翻炒，只需简单调味，便能最大限度激发蔬菜本身的清甜。

最后是紫菜虾皮豆腐汤。嫩豆腐切小块，紫菜撕碎，水开下锅，再次滚开时，飞入打散的蛋液，形成漂亮的蛋花，撒上虾皮、葱花、少许盐和香油，清鲜爽口，正好可以解红烧的腻。

厨房里热气蒸腾，各种香气交织融合：鱼的鲜，肉的醇，蛋的嫩，菜的清，汤的润。林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神情却异常专注和愉悦。这种为家人亲手烹制食物的过程，与在舞台上掌控全场、在录音棚里雕琢音符的感觉截然不同，却同样能带给他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是一种更接地气、更贴近生命本源的创造。

“开饭喽——”林舟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走出厨房，放在己经摆好碗筷的餐桌上，扬声喊道。

父亲林国栋放下手里的书，从书房走出来。母亲则己经摆好了米饭，盛好了汤。西菜一汤，色彩搭配和谐，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将不大的餐桌点缀得丰盛而温馨。

“哟，看着像那么回事。”父亲在餐桌旁坐下，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菜色，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何止是像那么回事，我儿子做的，肯定好吃！”母亲己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清蒸鲈鱼肚子上的肉，蘸了点盘底的汤汁，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嗯！鲜！嫩！火候正好！比你爸蒸的强！”

父亲瞥了母亲一眼，没反驳，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品尝，点了点头：“嗯，是不错。没腥气，肉也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