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衲袄青红(第2页)

而《三祭江》恰恰是沈铁梅的拿手好戏——它的难度系数有多高,她达到的艺术境地便有多高。更高的地方便是天光云影共徘徊了!按川剧研究专家杜建华女士的话来讲:高腔是川剧有别于其他剧种发育得最完善、最有优势的声腔。而沈铁梅的高腔已经是炉火纯青的级别了。她润腔有方,游刃有余,悦耳动听。所以半个小时的《三祭江》由她唱来仍会分分秒秒攫住观众的心,这在中国的川剧界已代表一种高峰……

何为川剧?我们很多人可能不屑回答。认为它或许不过是下里巴人的干嚎;或干脆就是老古董早就被塞进历史的抽屉里了。

我们会扑爬跟斗地去追逐意大利的歌剧,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以为那就是在拥抱世界文化,在面朝大海!不懂点意大利歌剧似乎都不敢号称自己有文化了。

然而我们对自己的母文化——川剧却可以大大咧咧地满脸嫌弃,没有任何负罪感。

无知竟然让我们毫无敬畏之心地随口便问:川剧也是一种文化?

假如老天刻薄,肯定会扇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大耳光的!

川剧不但是一种文化,而且山高水长——

川剧的形成史便是川渝地区的一部移民史和都市成长史。明末清初,川渝商业经济日趋发达,城市日见雏形,才招惹了各地移民拖儿带女入川。他们在带来一口难改乡音的同时,也带来了可以慰藉心灵的戏曲。

他们的乡愁必须要靠艺术来解决。

然而,这些异乡人也发现,文化上的入乡随俗才可能让他们真正在陌生之地落脚谋生。于是,明代后期流入四川的江苏昆曲,虽保留了原先的曲调,但唱白都改用了四川方言,成为了川昆,并与高腔、胡琴、弹戏等声腔及锣鼓相结合……其他的外来戏曲,如秦腔等等,基本上都走着与昆曲“混成”了川昆差不多的路数。

川剧行家认为:“各声腔的合流过程,首先统一在四川方言上,如陕白改川白,苏白改川白,以适应四川观众的需要。同时,以川剧锣鼓为媒介,把各种不同声腔的演唱,统一在锣鼓节奏之中,使不同腔系的演唱方法,走向谐调和统一……逐渐形成具有四川特色的声腔艺术,它们包括了高腔、胡琴、弹戏、灯调、昆腔。清代末期时统称‘川戏’,后改称‘川剧’”。

很完美——奔涌着的川剧没有沧海桑田的惨烈革命,没有谁征服谁的霸权主义。它只是各路涓涓细流的自觉汇集,充分体现了我们祖先的善意和厚道,大气磅礴接受与享受其他文化的智慧与胸襟!

川剧的形成便决定了它的厚重与广阔。犹如它举世独特的那种形式——帮腔,一人唱,众人应……平沙落雁,水会照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在养一方艺术。几百年来,川剧的锣鼓喧天、震耳欲聋的高腔也在帮川渝人直抒胸臆,一扫天不时、地不利带来的各种憋屈、苦难。川剧就是那时川渝人的心理医生!

我想,可能现在仍有不少重庆人从没看过川剧,更没看过由沈铁梅领衔主演的现代川剧代表作《金子》或《李亚仙》。这对一个希望拥抱各种文化的现代人而言,不能说不是一种缺失。

其实,在我们热忱地追捧意大利歌剧以及其他欧美歌舞剧、音乐剧的时候,殊不知我们的川剧也成为了他们稀罕的宝贝。他们竟然能听懂我们的《金子》《衲袄青红》。我们川剧皇后的唱腔也令他们如痴如醉,三月不知肉味。

也是在春雨朦胧的夜晚,与铁梅以及她两位漂亮的妹妹红梅、冬梅相逢于重庆长江边的船上。

蜕去舞台上姹紫嫣红粉妆的她,另有一番沉静温婉之美。与人聊天,仍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她说:当初自己是哭着踏入川剧这一行的,一千个不情愿,总觉得川剧没有京剧好听;她说,她和现在很多川剧人最想干的事,便是为川剧正名。让川剧愈来愈好听,让更多的人、包括年轻人也迷上川剧。

浪击船舷的缓急间,她清唱了一段《凤仪亭》中貂蝉的选段。结尾处,两个妹妹帮腔,沈家姐妹的好声音在夜色里舒展,悠扬婉转,令人动容。

那一刻,是我千金难买的风花雪月……

这些年,作为重庆川剧院院长、重庆市文联主席、全国人大代表的沈铁梅,在“两会”总会成为焦点人物。这是因为她一直在呼吁的中国传统文化走向世界应该有升级版的问题渐渐引得各方关注。

她提出:我们的传统文化走出国门要有新模式,要有很好的包装与打造;要有能与世界接轨的表达语言;不但要靠院团集体的力量,也要注重民间文化的魅力……

这些有温度的文字,让我又想起她在比利时欧罗巴利亚艺术节上唱川剧交响乐《衲袄青红》的情景:虹裳霞帔、髻发高绾。她这个戏剧皇后迎来了世界各国观众用掌声为她举行的加冕礼。她让外面的世界记住了川剧的面容。

她欠身致谢,东方式的妩媚间,长袍大袖里却蕴藏着力量——不断闯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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