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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神话致敬(第2页)

这就是古镇人对付时间的办法,相当任性,想干什么就按自己的意思去干,不会在乎时间。因为他们既用不着急猴猴地去功成名就,又用不着去完成GDP。结果,时间倒对他们厚爱起来,仿佛总有大把的时间供他们挥霍,他们成了光阴的胜者,可以从容自在地去满足自己的心愿。

其实,古镇并不完全属于曾经的水榭楼台、深宅大院,林立的商铺、客栈,万千船桅。古镇就是他们——这里的人,属于他们的世代居住、生儿育女、油盐酱醋、生活方式,他们口口相传中的古今故事。他们才是古镇的原生态。

当然,他们也冀盼着古镇凤凰涅槃的那一天。如果是九九归一,并不意味着一切的毁灭,而是重新开始。一,就是出发的起点。但他们也说不着急、不着急,一定要想好,想明白,才能去做恢复古镇往昔辉煌的事。

想一想吧,世界上像这样有四千多年历史、象征古人类文明发祥地的古镇有多少?屈指可数哇。不好好珍惜,不就是对整个人类的犯罪?

……

离开七里半边街,走上吊桥的时候,我又想起了诗歌,著名诗人傅天琳写于二〇〇七年冬天的。她娓娓道来——

谁最静

谁最从容,谁最沉稳

谁能在山水里一坐千年

谁仅凭一盏清茶嚼墨弄文

行李箱要尽量地空、尽量地轻

谁舍得把脂粉、名利、欲念统统扔掉

谁的心为石头柔软

谁的脚趾生满云雾和花香

……

谁最像唐代诗人

……

过了河,再听“白鹿神泉”的声响,不悲不喜,哪里有着伊人的哭泣?几千年的修炼,它安有沉不住气悲悲切切等待什么的道理?不过是聊发着少年狂,在撒自己的欢。

三、春申君下山

现代人不相信神话,如同不相信爱情。

而巫溪恰恰是个诞生神话、哺育神话、丰富神话、歌咏神话的地方。古时,巫溪、巫山属于同一区域,巫溪沿岸的诸山为巫,据说是“唐尧时,巫山以巫咸得名”。巫又通灵,所以这地儿,常被人称作灵山。灵,神秘而灵动,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灵,有如风一样的东西。而神话最擅长的,莫过于御风而行。

关于“十巫”的神话美得令人惊叹,如同诗歌。《山海经·大荒西经》中写道:“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唐尧时人,以作筮著称,能祝延人之福疾,知人之生死存亡,期以岁月论如神,尧帝敬为神巫。”

他们采百草为药,救民于病痛之时,灵山之巅鸾凤歌舞,群兽亲近,稻谷丰收,好一派世界大同的恩爱景象。想那“十巫”作为古人类文明发祥地最早的一批知识分子,之所以能占卜世间万物、人之祸福,其实就在于他们是自然之子,他们一直向自然学习,懂得顺天地心意,服斗转星移。有着敬天地、畏鬼神的谦虚精神。

而《史记·春申君列传》明明白白记载着的春申君,虽是凡人,其传奇也如神话般色彩绚烂。

春申君,名黄歇,战国末期与齐孟尝君、赵平原君、魏信陵君齐名的四大公子。曾为楚相,有门客三千。因功勋卓越,楚王赏赐他淮北十二县,后改封江东,为如今的上海黄浦江一带。上海简称申,便来源于这位战国的名公子。

据考,春申君的故里万顷池便在巫溪的红池坝一带。我非常相信这一考证。想想看,西南地区崇山峻岭,平坦之地不多,企图广阔便有点痴人说梦了,更何况还是万顷池呢。而真有万顷池,恐怕也只有红池坝能够担当了。

你从天子城望下去,再踮起脚望,远些再远些地眺望,也望不到银厂坪的。八月,那里会是铺满花朵的原野。辽阔的花朵,一望无际的花朵几乎要抵达月球了。而如果没有这些花朵,红池坝真的有点像天地初开时的鸿蒙,车子开上好些时候,极目荒原,仍是荒原,不见人烟。可它们却曾是春申君的家园,他一眼便能见到那万顷的花朵。或许就是从小与花朵为伍,他兰心蕙质,有着伶牙俐齿和了不得的辩才,凭着一张嘴便可说服秦昭王休兵,为楚国争得不短的和平时期。

我不知红池坝上的春申君塑像为何把他塑成了带有武夫之气的壮实汉子,想来他是靠头脑与嘴巴闯天下的人,该有些文弱吧,像竹子一样瘦与细长,带着俊逸的仙气。

红池坝的花朵却进入不了神话,编也编不像的。它只与土地、原野有关——冬天疑似死亡,快被当作了肥料。春天偏偏发出芽来,八月则举起了花朵,然后被牛羊们毫不留情地啃食。

春申君会在八月的花季离开家乡,曲折下山,像蝴蝶一般地试图飞越沧海吗?

会的。他从红池坝下来,没有水路,陆路也像鸟道。许多的时候,他不该被称作在走路,而是攀援于悬崖的上下,把魂也挂在了悬崖边缘。

终于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春申君一去三千里,抵达了他最终的目的地,面朝大海的黄浦江口,他实现了一个人神话般的长征。

……

巫溪、灵山,生长过这么多神话的沃土,怎么可能不再长出神话的奇葩呢?要知道神话是一种精神、一种品质,乃至会是一种遗传,它在相信它的人们那里——结果。

……

巫溪的夜,我们学着当地人的休闲养生方式,坐在大宁河水边的凉椅上,脱掉鞋与袜,脱掉大都市人莫名的矜持,把脚伸进滔滔的河水里,如同伸进制造神话的梦工厂之中。奇妙的温暖夹裹在仍有寒意的水流翻腾之间,由脚趾向脚心、脚踝、小腿、大腿传递而来,弥漫全身,额头竟冒出热乎乎的汗珠。对面凤凰山的崖纹因急匆匆闪过的车灯,变得明暗不定,倒不诡异,反而像一张变幻无穷、挤眉弄眼、带着俏皮神情的人脸。会是谁的脸呢?巫咸的还是巫姑的?抑或,不过是我们身后那些把啤酒冰镇于河里、正盘算着怎么吃烤鱼的年轻男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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