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在矿道深处的秘密,它的沉重程度远超那己然坍塌的岩石,然而用以传递此秘密的方式呢,却必定要比影子更为轻盈。
不是光唯有记忆及气流充当向导,林晚的指尖在冰冷且粗糙的岩壁之上滑动,躲开那些并非重要无关紧要的普通刻痕,最终停留在一处凹陷之处,这意味着西区B7,那个被官方标记成“地基不稳”情况的禁区,她的动作精确无误,就好像呼吸一般。
这一切做完之后,她仰起了头,视野之中唯有纯粹的墨黑,然而她清楚在三米开外,一个人形轮廓正静静伫立着,无形的压力从那个地方弥漫开来,冰冷致密,仿佛实质一般,老铁匠传授的最后那一堂课,就是怎样在绝对的虚无里头,确认彼此。
“是何种感应?”王中震的声音最终响起,好像石子投进深潭之中,林晚从怀中取出两样物品,其一为一枚温润的古玉残片,另外是一个微型数据单元,她把单元启动,微弱的幽蓝光晕映照出她下巴紧绷着的线条。
“原点……”,王中震低声重复着,他的手指在那虚空中进行勾勒,“你所看到的是‘74号’,在营地建立初期的勘探记录当中有提及,之后被全方位地抹除了。”他讲出的这些话语,揭示出了一个己然被埋葬掉的编号,一个属于计划之外的存在,它成为了所有异常情况的核心。
记录要么被更为彻底地销毁,要么以我们无法接触的方式封存,王中震的分析冷静无情,你发现的“弹片”,可能就是清理不彻底的“冗余”,系统会定期清除异常数据,不过物理痕迹偶尔会残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的抑扬顿挫,说道:“故而,在你拓展网络之前,务必寻觅到防护或者伪装的途径,倘若我们能够模拟出‘背景噪声’,又或者使网络看上去仿佛是自然生成的‘地质异常’、‘设备谐波’……”生存的办法在于隐匿,要变成环境自身的一部分。
王中震一声不吭地着古玉的边缘,过了许久才张嘴说道:“我曾见到过类似的物件,在七年前的‘深蓝’档案当中,有一件出土的物品导致了局部时空读数发生紊乱。”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林晚的脸上。
林晚接着说道:“要是这确实是同一类事物,那你从矿道带出的,说不定不只是一件古物。”又接着说道:“琥珀石钵能引发一点表层上的信息,然而石钵在矿道弄丢了。”王中震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地讲:“琥珀……时间频率的共鸣……钥匙兴许不止一把。”。
他把古玉以及数据单元推回去,说道:“这两样物品,是重点所在,与此同时,要着手准备进入下个阶段。”他站立起来,阴影随之拉长,“我们必须清楚,那个‘原点’当下究竟处于何种状态,还有它与你所发现的‘弹片’你所种下的‘种子’,正在开展什么样的‘交流’。”
这表明要主动朝着风暴眼的方向靠近,王中震给出了路径,那就是东侧维修管道最深处的岔口,它能够使你躲开百分之七十的自动巡逻,然而代价是,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之内,那个区域会被系统着重扫描,这是一场和时间展开的赛跑。
七日后,在老地方。王中震留下一句,他的轮廓缓缓朝着管道缝隙滑去,进而融入阴暗之中,就连气流所产生的扰动也随之隐没不见,仿佛从来就没有人亲临至此,从来就未曾交流过那些能够将整个营地伪装予以彻底撕开的隐秘之事。
林晚手中那冰冷的信标,还有她怀里温润的古玉,方能证实一切并非是幻觉,她转过身子,朝着矿道更为幽深的黑暗之处走去,紧接着,此刻便是真的要踏入缝隙,去和那百分之九十七的绝对暴力,以及百分之二点七的沉默回响,展开一场贯越时空的寂静战争的时候了。
设若换成你,在那全然的黑暗里头,受着来自系统般的注视,你会抉择去燃起第一缕微弱的光呢,还是会持续隐匿于无声的状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