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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投身绝对之白（第1页）

词汇“未来”，往昔之时是希望，然而现今听闻却仿佛一番冰冷的宣判，令我承受重压以至于呼吸急促艰难，萨拉所吟唱的歌谣，阿图展现出的坚韧，陈博士背负的罪孽，以及上千位无声的所谓“他者”，他们各自的分量汇聚于我这并非纯正自我的意识之中，同时，一把名为“选择”的利刃，正高悬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之上。

李唯在控制台的阴影里蜷缩，声音轻得仿若要碎掉。当时萨拉在他快冻死之际，于他脑子里唱起他姥姥的歌。阿图还把最后一块高热量的营养膏塞给了他。她提出疑问，问他们究竟是“辅助人格”还是活生生的人呢。她的质问并非是出于愤怒，而是一种在被彻底掏空后所呈现出的茫然。有一间处在地下三百米的球形空间，其墙壁流淌着幽蓝的数据光，它所给出的“干净”未来，要求我们主动去清除脑海中这些“冗余”的意识副本。为了整体能够存续，部分必定要被牺牲掉。这个逻辑冰冷、完美，无可辩驳，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滚。

我并未马上做出回应，我能够体会到萨拉记忆里北欧雪原的那份寒冷，阿图在格斗训练中折断后又愈合的肋骨所带来的那种幻痛，还有陈博士在深夜实验室里，面对审查报告之际，手指难以被察觉到的颤抖，他们并非数据流，而是具体的人活过的证据，选择“优化”，意味着我会亲手将这些才刚在我意识里亮起的星辰给熄灭，这沉默的重量并非是虚无的，它是由无数细节所构成的，萨拉哼歌时走调的一个音节，阿图额角疤痕的形状，陈博士白大褂上洗不掉的咖啡渍，这些碎片，就是我。

系统所供界面简洁且优雅，选项一为接受意识净化，保留主要人格以及关键生存技能，轻装赶赴预定的避难所，生存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七，选项二则是维持现状，携带全部“辅助人格”记忆离开，系统会终止绝大部分支持，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九，一条是借他人灰烬铺就的生路，另一条是背负所有灵魂迈向大概率毁灭的绝路，李唯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道，我们原以为在终结陈博士的罪恶，可结果呢，我们仅是在用新的牺牲去擦掉手上的血，以便让自己感觉干净些。”她说出了我不敢细想的恐惧。

凭什么由我们来决定，谁的记忆是珍贵如宝的，谁的记忆又是应被舍弃当作负担的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我们口中所谓的“纯粹未来”，就要判定那些即便处于绝望之中却仍奋力跳动的意识为死刑吗？这难道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蔓延吗？陈博士的“摇篮”协议，其本来的意图是要保存文明的火种，然而却把活人的意识当成了柴薪。我们当下所面临的抉择，跟当初的他比起来，在本质方面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就算我们很幸运地走出了这个基地，外面是那些失去了系统协调、有可能陷入互相残杀的幸存者，而内部则是脑海里愈发清晰、让人无法承受的“他者”之声。前路皆是废墟。

恰在绝望眼看就要掐灭最后一丝一毫思绪之际，我脑海当中归属于陈博士的那片段段沉重记忆，突然间极其轻微地产生了一番波动。那并非是他的悔恨之情或者精心计算，而是一段差不多己然被遗忘掉的处于边缘地带的碎片哟：好些年之前，在“摇篮”协议的早期研讨性会议之上，有一个年轻工程师所发出的声音。他态度激烈地进行反驳道：“要是保存文明火种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持续不断地去燃烧活着的当作‘柴薪’之物，那么这火种自身就己然被诅咒了！我们真正常需探寻的，并非是怎么样能够更高效地去燃烧，而是……怎么样才可以让火学会依靠自身去发光，而没必要非得借助燃烧其他物体才行。”。”这段话微弱如风中之烛，却瞬间烫伤了我的思维。

我听到空间里响起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却清晰，我说道：“系统，”数据流平静地确认后，又问：“你给出的选项，核心逻辑是‘资源有限，必须优化分配’，对吗？”我吸了一口气，心脏撞着肋骨，接着说：“那么，”我快速说着，把年轻工程师的话与脑中疯长的念头糅合，“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改变‘核心存续’的定义和方式。”还说：“你的选项，本质是选择烧掉哪部分柴薪。但陈博士留下了‘摇篮’，这说明‘意识’这种非物质存在本身就被视为核心资源。”。我们可不可以……不继续划分主与次，使全部意识碎片，于全新架构里共生呢？让火自行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