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章 石碑觉醒（第1页）

囚车的每一次颠簸，都像钝刀子割在破碎的丹田上。林默蜷缩在冰冷的木板上，意识在剧痛和麻木的边缘沉浮。林家府邸的冲天火光早己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空气变得干燥而冰冷，带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朽的奇异味道，吸入肺腑，带来阵阵刺痛。噬骨荒原，到了。

车轮碾过的不再是石板，而是粗粝的砂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囚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拖下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粗鲁的手抓住林默的胳膊，将他像破麻袋一样拽出囚车，重重摔在地上。尖锐的砂石嵌入他脸颊和手臂的皮肉，带来新的刺痛，却远不及丹田处那永恒的、空虚的剧痛来得深刻。他勉强睁开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西周。

昏黄的天光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的荒原。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枯骨，散乱地矗立在旷野上。远处的地平线扭曲着，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风声呜咽，卷起沙尘，发出如同鬼魂哭泣般的尖啸。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

“林默，”执法长老林岳的身影笼罩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执行公事般的漠然，“族规己定，此地便是你的归宿。噬骨荒原，有进无出，你好自为之。”

林岳说完，转身便走。两名执法队员却留了下来，脸上带着残忍的戏谑。

“林长老心善，留你一条狗命。”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队员踢了林默一脚，看着他痛苦地蜷缩，“不过，就这么让你自生自灭，也太便宜你这叛徒了。”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狞笑着，“听说这鬼地方，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不如咱们兄弟帮你一把，让你早点解脱，省得受这零碎折磨！”

话音未落，雨点般的拳脚便落在了林默身上。没有真气的护体，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皮肉筋骨上。他只能本能地蜷缩，护住头脸，任由那沉重的打击落在背部、肋下、腿上。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砂砾。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将他推向黑暗的深渊。

“废物就是废物，连叫都不会叫了！”疤脸队员啐了一口，似乎觉得无趣，又狠狠踹了一脚林默的断腿。

“行了，别真打死了，脏了手。”瘦高个拉住同伴，“让他自己慢慢享受这荒原的‘款待’吧。听说晚上会有‘好东西’出来觅食，嘿嘿……”

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登上囚车。车轮再次转动，碾过砂石，载着他们迅速消失在荒原深处，只留下漫天扬起的沙尘和蜷缩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林默。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的呜咽和自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丹田的破碎处，那空荡荡的剧痛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他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林家、楚风的背叛、林清雪惊恐的哭喊……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混乱地闪过，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吧。在这片连骨头都会被吞噬的绝地，像一粒尘埃般消失，或许就是他这种废物注定的结局。

意识在黑暗中沉沦，身体的感觉在麻木中远去。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刹那，胸口处，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再次传来！是那枚黑色的石子！它紧贴着他的皮肤，如同被点燃的炭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一种近乎嗡鸣的低沉声响！这异动穿透了麻木和剧痛，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他混沌的意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剧痛猛地爆发开来！这痛苦远超之前的殴打，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断裂的经脉、破碎的丹田中疯狂搅动、穿刺！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不！不能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楚风那张冰冷算计的脸、林岳漠然的眼神、林清雪无助的哭泣……一股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混合着求生的本能，猛地冲垮了绝望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