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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市崛起（第1页）

三年。

噬骨荒原边缘的风，裹挟着砂砾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永无止息地呜咽着。它吹过嶙峋的怪石，吹过深不见底的沟壑，也吹过一座依托着巨大风化岩壁搭建起来的、简陋却透着森然气息的营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他身形比三年前挺拔了许多，裹在一件洗得发白、沾满风尘的黑色斗篷里，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鲜血正缓慢地渗入干燥的沙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一个身材矮壮、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汉子，正手脚麻利地在尸体上翻找着，将值钱的物件——几块成色驳杂的灵石、几枚刻着不同家族徽记的金属牌、几把还算锋利的短刃——一股脑塞进一个脏兮兮的皮袋里。他动作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敬畏，偶尔抬头瞥向那个黑衣身影时，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血眼老大，”矮壮汉子终于收拾完毕，将鼓囊囊的皮袋双手奉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在这儿了。‘秃鹫’这帮杂碎，仗着人多想黑吃黑，呸！也不看看他们招惹的是谁！”

被称为“血眼”的身影没有立刻去接皮袋。他微微偏过头，兜帽阴影下，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终落在矮壮汉子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矮壮汉子脸上的刀疤都似乎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老疤，”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规矩。”

老疤浑身一凛，连忙道：“是是是！规矩我懂！东西您先挑，剩下的兄弟们分！这次多亏了老大您，不然我们‘暗鸦’这点家底，非得被这群秃鹫啃光了不可！”他口中的“暗鸦”，正是这三年里，在荒原边缘和北境黑市夹缝中，如同野草般顽强生长起来的一个小组织。而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出手狠辣到令人胆寒的黑衣人，就是“暗鸦”的核心，也是让“秃鹫”这种老牌黑市团伙都栽了跟头的根源——血眼。

血眼终于伸出手，接过了皮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新旧疤痕。他没有查看里面的东西，只是随意掂量了一下，便从袋中摸出两块成色最好的灵石，又将皮袋丢回给老疤。

“剩下的，按出力分。”依旧是那毫无波澜的沙哑声音。

老疤如蒙大赦，紧紧抱住皮袋，连连点头：“谢老大！谢老大！兄弟们一定记着您的好！”

血眼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用几块巨大的岩石勉强围出了一个简陋的“房间”，算是他的居所。他掀开充当门帘的破旧兽皮，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板床和一个充当桌子的木墩。血眼走到木墩前，解下斗篷，随手搭在石床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终于清晰了一些。依旧是林默那张脸，只是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石般的冷硬和漠然。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了噬骨荒原深处的那块石碑之下。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的位置。

那里，不再是他原本的黑色眼眸。一只妖异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赤红竖瞳，取代了正常的人类眼睛。竖瞳冰冷、无机质，仿佛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眼睛，静静地镶嵌在苍白的脸上，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异气息。右眼则依旧是深邃的黑色，只是那黑色深处，似乎也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显得格外幽暗。

血眼——林默，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左眼下方一道几乎愈合的浅淡疤痕。刚才的战斗，对方临死前绝望的反扑，刀刃几乎是擦着他的眼睑划过。他闭上右眼，只用那只赤红的竖瞳“看”向自己的手掌。

视野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手掌皮肤下细微的血管脉络，甚至能“看”到指尖残留的、属于敌人的、极其微弱、正在飞速消散的……生命热量。这种奇异的视觉，伴随着每一次心跳，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体内蛰伏的那股力量——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