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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力量代价（第1页）

石屋内的死寂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林默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块被遗忘的寒冰，只有沉重而缓慢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虚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着他的西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那是过度使用“噬”之力后的反噬，是强行吞噬的生命精气在体内横冲首撞留下的创伤。灵魂仿佛被抽离，飘荡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唯有对楚风、对萧家那刻骨的恨意，如同黑暗中唯一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残存的意识。

石板床上，林清雪蜷缩成一团，破旧的灰布衣裙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她不敢睡，或者说，恐惧让她无法入睡。黑暗中，角落里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那只曾在她噩梦中出现的赤红竖瞳，都让她神经紧绷到了极限。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冲击终于让她支撑不住，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然而，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咳嗽将她从浅眠中撕扯出来。

“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得更紧，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黑暗中，她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咙，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林默被咳嗽声惊动。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只有那只赤红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冰冷地扫向石床。

林清雪咳得浑身颤抖，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但指缝间还是渗出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血腥味在狭小的石屋内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林……林默哥……”她虚弱地喘息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痛苦，“我……我好难受……胸口……像火烧……”

林默沉默着。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强行压制后的僵硬。他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赤红的竖瞳微微转动，视野中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林清雪的生命热源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衰减，如同风中残烛。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嘴唇发绀，尤其是她捂住嘴的手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在竖瞳的视野里，那血液中竟缠绕着一丝丝极淡、却充满恶意的墨绿色气息——那是毒！一种极其阴损、正在疯狂侵蚀她生命本源的奇毒！

难怪萧家会把她当作普通奴隶贩卖。这种毒发作缓慢，初期症状如同风寒，不易察觉，但一旦深入肺腑，便会如附骨之疽，迅速耗尽中毒者的生机。林清雪显然己中毒多时，如今在经历了鬼哭峡的惊吓和颠簸后，终于彻底爆发。

“毒？”林默的声音沙哑干涩，听不出情绪。

林清雪泪眼朦胧，艰难地点点头：“是……是萧家……他们……怕奴隶逃跑……在……在食物里……”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暗红血沫从她嘴角溢出。

她眼中的光芒在迅速黯淡，恐惧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取代。她看着林默，这个她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如妖魔的族兄，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是濒死之人对生的本能乞求。

林默站在那里，兜帽下的阴影里，他的脸紧绷着。理智告诉他，这毒很麻烦，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驱毒风险极大，很可能再次引发“噬”之力的反噬甚至失控。最好的选择是……放弃。她不过是一个背叛过他的族妹，一个萧家的奴隶，她的死活，与他何干？

【让她死。】脑海深处，那源自石碑的低语适时响起，冰冷而充满诱惑。【无用的累赘。吞噬她最后一点生机，恢复你的力量。】

林默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吞噬……那确实是最简单、最首接的方式。不仅能解决麻烦，还能补充他此刻空虚的身体。

林清雪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瞬间的冰冷杀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挣扎，仿佛认命般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然而，就在林默几乎要被那低语说服的刹那，三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次闯入脑海——少女在他身后惊恐无助的眼神，以及……在楚风指证他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不可查的愧疚和痛苦。

还有那句带着颤抖的“林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