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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相碎片（第1页）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铁锈。林默僵硬地跪在冰冷的血泊里，暗红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裤腿，寒意顺着皮肤首刺骨髓。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那双属于林清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凝固的恐惧，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摇摇欲坠的灵魂。

她蜷缩在石屋门口冰冷的阴影里，单薄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面对超出理解范畴的恐怖时，最本能的、动物般的惊骇。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头撕碎了所有同伴后，正舔舐着爪牙上鲜血的洪荒凶兽。

林默喉咙发紧，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不是我”，但舌尖抵着上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否认？在眼前这片由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铺就的修罗场面前，在双手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肉屑面前，任何言语都苍白得可笑。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余韵，低低回响：【看吧……这才是真实的你。】它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不！不是这样！

一股强烈的、近乎绝望的反抗意志猛地从他心底炸开！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林清雪，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上脚边一具残破的尸体——那是老疤。半张脸连着一截脖颈，被随意地丢弃在血泊边缘，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林默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头。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老疤那沾满血污的破烂衣襟。衣襟一角被撕裂，露出里面一个同样被血浸透的、硬皮封面的小册子一角。

那是什么？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混乱的脑海。老疤是个粗人，但早年似乎有些来历，总喜欢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破烂。这本册子……林默记得他偶尔会拿出来，神神秘秘的，说是祖上传下的“宝贝”，但上面的鬼画符谁也看不懂。

一丝微弱的、近乎渺茫的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瞬间攫住了林默。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手指颤抖着，粗暴地撕开老疤的衣襟，将那本沾满粘稠血浆的硬皮册子拽了出来。

册子不大，入手沉重，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早己磨损得看不清纹路。他急切地翻开，内页是某种坚韧的、泛黄的厚纸，上面用暗褐色的墨迹画满了扭曲的线条和古怪的符号，完全无法辨识。

“该死！”林默低吼一声，巨大的失望几乎将他淹没。他泄愤般狠狠擦去封面上的血污，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兽皮封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被他擦拭过的地方，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类似划痕的纹路，在接触到新鲜的、温热的血液后，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芒！光芒沿着纹路流淌，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图案轮廓！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死死盯着那发光的纹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从体内深处传来，仿佛沉睡的“噬”之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立刻将册子按进旁边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中！

嗤——

册子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发出轻微的声响。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整本册子内页上那些原本无法辨识的扭曲线条和符号，在血液的浸润下，如同褪去了伪装，开始迅速变化、重组！暗褐色的墨迹仿佛拥有了生命，扭曲着，流淌着，最终在泛黄的纸页上，清晰地显现出一行行古老而晦涩的文字！

这些文字的形状，竟与三年前，他在噬骨荒原深处触碰的那块古老石碑上的刻痕，有七八分相似！

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止。他顾不上污秽，也顾不上身后林清雪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双手捧着册子，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赋予他远超常人的视觉能力，让他能勉强辨认那些艰深晦涩的古语。

“混沌初开……魔神降世……其力名‘噬’，吞天噬地，万灵归墟……”

开篇便是触目惊心的描述，描绘着一种源自上古魔神、足以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这与他体内那凶戾霸道的力量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