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林默瞳孔骤缩,那点寒芒在布满血丝的视野里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几乎贴上咽喉。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闪避,体内那股凶戾的力量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在绝望与荒谬的冰窟中轰然爆发!
“滚开!”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带着血沫的腥气。跪在血泊中的身体猛地弹起,不是后退,而是迎着弩箭的方向,左臂肌肉贲张,五指成爪狠狠向前一抓!暗红色的气流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浆,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
嗤——!
弩箭撞入血色漩涡,如同射进泥沼,速度骤减。箭头距离林默的眉心不足三寸时,被狂暴的“噬”之力硬生生绞住、撕裂!精钢打造的箭杆寸寸崩碎,化为齑粉。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咻!咻!咻!”
更多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营地入口的岩壁阴影中倾泻而出!目标不仅是他,更笼罩了蜷缩在石屋门口的林清雪!
林默目眦欲裂。来不及思考自己“窃力者”的身份,身体的本能己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旋身,将后背暴露给箭雨袭来的方向,双臂张开,整个人如同屏障般挡在林清雪身前。汹涌的暗红气流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形成一个半圆形的、不断扭曲波动的血色护罩。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弩箭撞在血色护罩上,大部分被弹飞或绞碎,但仍有几支穿透了能量相对薄弱的区域,狠狠钉入林默的后背和肩胛!剧痛传来,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护罩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暗鸦所属!敌袭!!”营地仅存的几个角落,终于响起了凄厉的示警和兵刃出鞘的声音。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岩壁阴影中如同潮水般涌出的、身着统一玄黑铁甲的精锐士兵!他们沉默如铁,行动迅捷如狼,手中的制式长刀闪烁着寒光,瞬间冲散了暗鸦残兵仓促组成的防线。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再次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将这片修罗场拖入更深的炼狱。
林默死死支撑着护罩,后背插着的箭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他眼角余光扫过营地入口,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一个身影,在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的黑甲将领护卫下,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楚风。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林家大师兄的温和表象,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狰狞的兽纹,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邪异。他步履从容,仿佛踏过的不是血肉泥泞,而是自家的后花园。那双曾经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地锁定了血色护罩后的林默,以及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林清雪。
“清雪师妹,”楚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营地的喧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三年不见,你受苦了。过来,师兄护你周全。”
林清雪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楚风,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希冀,有对林默的恐惧,更有对眼前这个曾经敬仰信赖的师兄如今模样的陌生与惊疑。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风!”林默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要战便战!”
楚风的目光终于从林清雪身上移开,落在林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默,我的好师弟。三年了,你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荒原黑市,窃取着不属于你的力量,玩着可笑的复仇游戏。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窃取?”林默怒极反笑,左手猛地抬起,掌心那道淡淡的疤痕在暗红气流的映衬下格外刺眼,“你说的是这块石头?还是这该死的、本该属于你的‘噬’之力?!”
楚风的眼神骤然一凝,寒潭般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怨毒。“你果然知道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不错!那是我楚家耗费三代人心血,以无数族人性命为祭,才从混沌中攫取到的魔神本源!是我楚风命中注定要继承的力量!是你!你这个卑贱的窃贼!在流放路上,像条野狗一样,从石头缝里捡走了它!毁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