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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警戒线(第1页)

第9章 警戒线

巴拉克·奥巴马无数次想逃离办公室。白宫西翼空气沉闷,即使在情况最好的时候气氛也非常紧张,好像进入了备战状态。2013年8月傍晚刚过6点,奥巴马邀请他的幕僚长兼最亲密的助手丹尼斯·麦克多诺到南草坪散步,两人几乎每天黄昏都会一起走一会儿。奥巴马的高级顾问丹·法伊弗刚好从椭圆走廊那头办公室走出来,打算去和女朋友一起吃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约会晚餐。他已经取消了劳动节去外滩群岛游玩的计划;本·罗德斯则中断了与妻子在俄勒冈州的度假,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里润色通讯函,厘清接下来几天的繁忙日程。西翼行政大楼对面的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楼里,NSC中东问题协调员菲利普·戈登蹲坐着,给女儿说了自己不能带她去观看全国比赛和烟花表演为她庆祝生日的坏消息。

奥巴马和麦克多诺绕着南草坪,一路看到的公共和私人物品都是奥巴马任期内的东西:玫瑰园和椭圆形办公室、奥巴马为女儿搭建却荒废多时的秋千、白宫蜂房里夏天过后颜色会加深的蜂蜜、奥巴马夫人打理的菜园,曾给第一家庭餐桌提供了番茄。绕一圈南草坪只需要几分钟,所以他们逛了好几圈,主要是奥巴马在说话。

奥巴马曾经发誓,如果巴沙尔·阿萨德(叙利亚总统)真的使用化学武器袭击了叙利亚平民,美国就会发射导弹来打击叙利亚。不过现在奥巴马犹豫了。他跟麦克多诺说自己想要收回之前的诺言,待获得国会的批准再说。奥巴马一一列举了自己的理由:第一,英国首相戴维·卡梅伦承诺加入美国执行这次军事行动之后,他在议会就此提案发起的投票中惨败,奥巴马感觉自己被孤立了。第二,奥巴马担心,没有获得国会的批准就贸然行动可能会损害自己的地位,以后在处理中东其他军事危机(特别涉及伊朗)需要国会协助时,可能会受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可能会影响到奥巴马作为总统的记录。那天下午,NSC举行了一次会议,视频里的白宫法律顾问凯西·鲁姆勒(KathyRuemmler)尖锐地指出:作为参议员,他曾呼吁多位美国总统争取获得国会的批准来展开军事行动。

“我非常清楚我现在的处境,”奥巴马直言。麦克多诺很认同上司的担忧。奥巴马认为,过去的10年里,美国总统过度地追求军事权力。自“阿拉伯之春”运动以来,麦克多诺不断劝阻包括本·罗德斯和萨曼莎·鲍尔在内的亲密顾问,以及希拉里和戴维·彼得雷乌斯等内阁成员的干涉主张。2013年6月,麦克多诺和国会议员来到古巴关塔那摩湾军事监狱。他告诉国会议员,叙利亚冲突正合美国的心意。因为这场冲突让美国的两个宿敌,黎巴嫩真主党和伊朗,陷入了“代理人战争”(代理人战争:指两个对立的力量不直接参加的战争,而是利用外部冲突以某种方式打击另一方的利益或是领地——译者注)。汤姆·多尼伦(TomDonilon)和麦克多诺一样持有怀疑态度。奥巴马的一名助手说:“通过汤姆和丹尼斯就可以了解总统的立场。”

奥巴马和麦克多诺走在草坪上,身影渐渐拉长,两人慢慢地回到了通向椭圆形办公室的石板路,此时已经将近7点。两人的谈话内容迅速在白宫西翼传开来。当奥巴马的秘书阿妮塔·德克尔·布雷肯里奇(AnitaDeckerBreridge)通知助手参加会议时,人们便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布雷肯里奇叫上了法伊弗、罗德斯、刚刚接替多尼伦成为国家安全顾问的苏珊·赖斯、托尼·布林肯(TonyBlinken)、国会议员联络人罗勃·纳伯斯(RobNabors)、NSC执行秘书布莱恩·麦基翁(BrianMSC法律顾问布莱恩·伊根(BrianEgan)。椭圆形办公室的侧面有一个大理石壁炉,壁炉上面挂着乔治·华盛顿的画像,房间里放着两张浅褐色的长沙发。麦克多诺就静静地站在沙发的后面,双手插进了口袋。奥巴马的领带松散,衬衫袖子卷起来了,坐在带有皮革制扶手的椅子上,正对着众助手。助手们听完奥巴马的开场白,纷纷表达了各自的看法。

据一名助手回忆,奥巴马说:“我有个重要想法要跟你们商量。”另一名助手回忆称,奥巴马接着说:“我有个疯狂的想法。”

确实,这个想法既重要又疯狂。

奥巴马在星期五的晚上召开这个重大会议时,距离希拉里·克林顿离开国务院已经七个月了。不过希拉里在场与否并不会影响会议的结果,奥巴马也懒得邀请希拉里的继任者约翰·克里和国防部长查克·哈格尔(ChuckHagel)出席会议。这次心潮澎湃的辩论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目的在于劝阻奥巴马坚持搁置“导弹攻击”,向国会提出申请的决心。晚上九点会议结束后,奥巴马致电国务卿克里和国防部长哈格尔,将计划变动告知两人。当时,哈格尔和妻子正在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市的一家意大利餐厅用餐,克里则在其乔治城的家中。

事后,克里打电话给哈格尔,克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奥巴马在第一任期内召开的这样重大的军事会议,让顾问的内部圈子针对重大问题做出决策。但这次会议上,奥巴马以“既成事实”的方式提出了这项决定,而事先顾问圈子征求意见压缩到只有一人,即丹尼斯·麦克多诺。

毫无疑问,希拉里肯定会对奥巴马放弃打击叙利亚的决策表示反对。希拉里跟她的朋友和前同事说,这是个严重的错误。“叙利亚一直都很担心美国会采取什么措施,”希拉里对身边的人说,“至少,你应该在回应叙利亚化学武器事件创造外交优势。”

奥巴马之前设置了一条限制巴沙尔使用化学武器的警戒线。他说,这条警戒线会改变现状。可是在那之后,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巴沙尔跨过了警戒线,肆无忌惮地使用毒气攻击叙利亚平民。奥巴马未能兑现对叙利亚实行军事打击的承诺,不但损坏了他的总统声誉,动摇了美国在盟友和敌人心中的权威,还无意中加强了穆斯林世界里“美国不具备持久力”的观念。希拉里任职国务卿的最后几个月里一直在叙利亚问题上与奥巴马持存在分歧,但这一次不同。

希拉里出现在白宫表示支持奥巴马的10天之后,奥巴马突然转变态度,决定参加一场关于贩卖野生动物的会议。希拉里公开敦促国会批准奥巴马的军事行动方案。当天的早些时候,约翰·克里在伦敦提出让叙利亚放弃化学武器兵工厂,交由某个外部的权威机构负责,当即得到了俄罗斯的支持,而希拉里则为这个提议提供了更实质的支持。(克里说,他已经和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就这个想法谈论了数周。)“这不会是又一个拖延和阻碍的借口,”希拉里说。她表示,不管是通过外交手段还是军事行动,“都需要尽快、尽可能全面地处理这个威胁。”

希拉里支持军事行动一点也不意外。奥巴马宣布向国会提出申请后的第二天,麦克多诺致电希拉里,将奥巴马的决策告知她并向她寻求建议。希拉里留意到,奥巴马马上就要前往俄罗斯圣彼得堡参加八国集团会议。于是她便告诉麦克多诺,叙利亚是俄罗斯的长期盟友,任何针对抗叙利亚的行动都会遭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反对。奥巴马马上就要和普京会面,一定要让普京相信奥巴马言而有信。

国会对军事行动的支持来得快去得也快。奥巴马不可以有任何没有底气的表现,否则后果难以承担。希拉里的建议也很保守,说服掌管“战争与和平”事务的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投票支持军事行动。但四处游说的麦克多诺紧紧地抓住了机会,他让奥巴马和希拉里通了电话,并安排两人在举行关于野生动物的会议的9月9日到椭圆形办公室再次洽谈。

一位美国总统如此依赖前国务卿,这种现象非常罕见。奥巴马在国内遭到孤立,在国外又被冠上优柔寡断的标签,他渴望有一个盟友能支持自己。希拉里支持奥巴马——虽然还有20个月就要参加总统竞选,她还是愿意支持奥巴马,哪怕会让自己不受待见。但是,力挺奥巴马也有风险,军事行动的反对者已经将这次投票拿来跟2002年的伊拉克战争投票作对比了。“支持总统,她真是孤立无援了。”希拉里的一名助手说,她忽视了奥巴马曾发誓要对跨过警戒线的阿萨德采取行动的事实。

叙利亚内战是希拉里和奥巴马在国家安全上分歧最大的问题。2012年夏天,希拉里支持向温和的叙利亚反对派提供武器,在二人共事期间最后一次大争辩中和奥巴马对立起来了。如果当时的这种分歧是真的话,那便可以看出两人的分歧有多大了。最终,奥巴马批准向叙利亚反对派秘密提供限制性援助。事后看来,两人的分歧似乎无可避免:温和反对势力无法整合出一支有力的作战部队,这就让所谓的“伊斯兰国”宗教极端武装分子有机可乘,占领了伊拉克大块领土,在这片沙漠地建立了横隔伊拉克和叙利亚的自封为“哈里发”的辖地。

三年后,叙利亚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更难解决了。俄罗斯代表巴沙尔参与了“战争”,轰炸了美国打算帮助的反巴沙尔残余叛军。伊朗一边在叙利亚直接或间接通过真主党向巴沙尔提供援助,一边在伊拉克与“伊斯兰国”展开战斗;美国领导着一个由土耳其和海湾国家组成的松散联盟,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打击“伊斯兰国”。最初的“民主起义”演变成一场影响广泛的“代理人战争”,影响了利益相互重叠又各有冲突的十几个国家。持续了四年的漫长的叙利亚内战造成了难民潮,难民涌入欧洲地区,又令欧洲各国惊慌失措。

2015年10月,希拉里在这种黑暗而复杂的背景下接受了波士顿的一个电视台采访。当被问及对这种局势有何看法时,希拉里说:“我个人倾向支持建立禁飞区和人道主义走廊,以便从陆地和天空两个方面来阻止大屠杀。”就这个问题,希拉里和奥巴马再次出现了分歧。奥巴马依旧不支持美国大规模地参与军事行动。不过,俄罗斯参战让奥巴马无法忽视。他像以往一样采取了局限性行动,派遣数十支特种作战部队到叙利亚北部,帮助以库尔德人为主的叙利亚反叛军打击“伊斯兰国”武装分子。

包括希拉里在内的一小部分人认为,要是美国2012年就向叙利亚叛军提供枪械,所谓的“伊斯兰国”也就建立不起来了。不过,只要叙利亚温和派在战场上还要一线希望,奥巴马就会一直站在警戒线后,拒绝提供武器。因为他认为美国没有能力左右这场战争,或促成任何政治和解。其他国家趁机武装了激进的“反叛组织”,如“伊斯兰国”的残暴武装分子,抢占了冲突的先机。用希拉里的口头禅来说,美国没有参与到游戏当中。

2014年8月,希拉里告诉记者杰弗里·戈德堡:“没能出力为反巴沙尔抗议活动的伊斯兰教主义者、世俗主义者和其他发起者建立起可靠的战斗部队,留下了一个大真空,现在已由伊斯兰圣战人员(ISIS)填补。”希拉里一直避免在公众场合与奥巴马发生分歧,这句话对于她这么一个公众形象来说,无疑是一句非常强硬的话。毫无疑问,奥巴马的助手为此大发脾气。他们说,希拉里在2012年协助反叛军的时候表现得一点也不积极;等到成为影响

2016年大选的政治问题、频繁出现在媒体报道中后,她才拿出干劲。“我不记得她争辩过什么东西,”奥巴马的一名助手告诉我。那场持久的武器协助辩论,也不像希拉里描述的那样非黑即白。奥巴马认为,这项CIA局长戴维·彼得雷乌斯提出和希拉里附议的最初方案只是半成品,不可能改变战争进程,而且奥巴马没有将这个方案完全踢到一边去。八个月后,奥巴马连任美国总统,希拉里和彼得雷乌斯离开了内阁,新任中央情报局代理局长的迈克尔·莫雷尔(Mi-chaelMorell)重新修改了计划。奥巴马同意,在沙特阿拉伯的协助下将轻武器和弹药送到苏丹,再分配给仔细审查过的反政府组织。

希拉里夸大了自己对军事行动的支持时,白宫则轻描淡写了一场很能说明奥巴马政府性质的辩论。国防部长莱昂·帕内塔(Leoa)和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丁?邓普西将军(GeinDempsey)加入希拉里和彼得雷乌斯阵容,支持这项计划。这意味着,这位三军统帅否决了整个战时内阁的提议,包括阿富汗、利比亚在内的类似战争决策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就连下属机构业已出现了裂痕,CIA和国务院在帮助叙利亚反对势力计划上的看法与NSC不一样,因为前两个机构知道白宫不会接受这项提议。奥巴马最终反应过来,在2013年秘密批准了方案,但规模太小,执行太慢,进行得很不顺利,甚至有反叛军的将领抱怨军队根本没有拿到过他们需要的武器。

几年后,奥巴马依然为自己在叙利亚问题的辩论中被诬陷的事愤愤不平。奥巴马经常主动跟记者提起这件事。2014年8月,奥巴马告诉汤马斯·佛里曼(ThomasFriedman),武装反叛军改变战争走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奥巴马说:“向医生、农民和药剂师组成的反叛军提供轻武器或更复杂的武器,可以帮助他们抵抗装备齐全的国家正规军,这个想法根本就不现实。更何况,这个装备齐全的国家正规军还有俄罗斯和伊朗以及久经沙场的真主党在背后支持。”

这场痛苦、模棱两可的叙利亚问题争辩,或许让人们看清了奥巴马和希拉里是如何处理美国在支离破碎的中东扮演的角色。他们都曾希望巴沙尔·阿萨德做一名改革者,所以当他用桶装炸弹和毒瓦斯攻击叙利亚人民时,两人都万分惊骇。他们都为叙利亚的地缘政治困惑不已,不仅有叙利亚的宗教冲突,还有牵扯到俄罗斯、伊朗、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等多个国家的代理人战争。他们——特别是奥巴马,都对叙利亚问题耿耿于怀,美国干涉叙利亚只会造成更多的混乱,导致更多人死亡。他们——特别是希拉里,都很在意美国干涉卢旺达和巴尔干等国家是时间过晚,甚至没有作为而造成的惨状。

2013年,希拉里告诉我:“撇开巴尔干发生的恐怖事件和暴行不谈,科索沃问题的很多方面与叙利亚相比都简单得多。恐怖的大屠杀发生时,人民竭尽全力表达自己的心声,抵御对自己民众没有责任心的政府,而你却仅仅站在这里看着,一定会后悔的。”希拉里称叙利亚问题为“棘手问题”,该词是战略规划专家用来代指“特别复杂,一般方法和策略无法解决的问题。”奥巴马私下却称叙利亚问题为“狗屁问题”,也挺恰当。奥巴马和希拉里在用词上的小差别也反映出了两人对叙利亚问题的不同看法。希拉里一直在寻找解决方案,哪怕再牵强的方法她都想试一试。奥巴马则认为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方案,至少美国没有,所以军事干涉也没有什么意义。

前任美国驻叙利亚大使罗伯特·福特(RobertFord)说:“她(希拉里)觉得叙利亚危机就像一头要冲进瓷器店的狂牛,虽然成功无法保证,但不试着投出绳索套住或管制这头牛的话,就一定会失去控制它的机会;而奥巴马认为:‘这是一头狂牛,我们对它做不了什么。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在希拉里看来,叙利亚更像是一个机会,而不是威胁。2009年3月2日,身为国务卿的希拉里首次出访耶路撒冷,站在以色列外交部长齐皮·利夫尼的身旁宣布,美国将要派遣两名使者前往大马士革。这是她此次访问中最重要的任务,也是合情合理的政策。因为自乔治·W·布什在2005年召回上一任大使以来,叙利亚就没有常驻的美国大使。希拉里和奥巴马都深信,叙利亚是解开中东三个棘手问题的关键,即美国与伊朗如何达成核协议、以色列与巴勒斯坦如何达成和平协议以及以色列与叙利亚如何减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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