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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天壤之别(第1页)

第一部分 天壤之别

第1章 从开罗到哥本哈根

希拉里·克林顿躲在国务院办公室里隐蔽处,坐在书房里,边抿茶,边评估自己在这里第一年的工作。这个书房看起来更像休息室,非常舒适,镶了木板,书架上陈列了希拉里30年公众服务生涯的纪念品。有芝加哥小熊队职业棒球员厄尼·班克斯(ErnieBanks)亲笔签名的棒球,一座非洲孕妇木雕,还有她的女性偶像——埃莉诺·罗斯福的雕像。与希拉里平时接受采访的对外办公室相比,这个温馨的环境显得很不正式。对外办公室装了水晶吊灯、大理石壁炉,摆放了美国第一任国务卿托马斯·杰斐逊(ThomasJefferson)的肖像。2010年2月26日上午,希拉里在这里谈论了比外交政策更敏感的事情——她与巴拉克·奥巴马的关系。如果说她小心翼翼地斟酌了自己的一字一句,似乎还不足以描绘她措辞的精妙之处。确切地说,她更像拆弹技师一样凝神屏息,决定剪断哪种颜色的线,好让计时器停止计时。

希拉里曾在2008年的竞选中说这个人天真、缺乏责任心、还没有为担任总统做好足够的准备,现在她却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可以积极地对你能想象出来的一切进行沟通。而且我们一路走来,共同经历了一些有趣而又不寻常的事。”

她说话时身体前倾,不停地做手势,轻松地说笑。与奥巴马相比,她的交流更温暖,但千万别期待她能透露什么信息。希拉里像往年一样,于前一年12月份前往根本哈根参加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在那里,她和奥巴马闯入中国、印度和巴西等国领导人所在的会议室,花75分钟说服了各国领导人接受一个非约束性协议,以防峰会崩溃瓦解。对希拉里和奥巴马来说,这是一个关键时刻,证明了曾经是对手的他们在没有写好脚本的情况下也能一起完成工作。这也是他们俩的关系从竞争变成了合作的转折点,非常特别。还有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轶事,但希拉里从来没有公开谈论过。就在那个时候的6个月前,即2009年6月,当时新总统正在开罗向伊斯兰世界发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演讲,希拉里去开罗大学当观众。在奥巴马进入礼堂之前,身着棕褐色夹克的她跨着手提包走了进去,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掌声。她刚刚结束在洪都拉斯的拉丁美洲峰会,抛下对古巴外交地位的荒谬谈判,连夜搭乘飞机赶过来,以免错过奥巴马为期不长的总统任期内最重要的演讲。团结的表面之下隐藏了极其复杂的故事:在飞往此地的旅程中,她拒绝了白宫参谋长拉姆·伊曼纽尔(RahmEmanuel)的要求,不愿在演讲结束后跟随总统飞往耶路撒冷会见以色列新政府官员。

那几个星期里,奥巴马大演讲的内容和方式在白宫西厢掀起了激烈的争论。他的一些顾问希望他能抓住时机,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制定新的和平倡议。其他人则不然,表示为了兑现他曾许下逐步结束伊拉克战争的诺言,他应该把重点放在重启与伊斯兰世界的外交。有些人认为,奥巴马应该在访问完埃及之后去一趟以色列,表现出美国与以色列所在地区的其他主要联盟相互支持的姿态。另外一些人,包括本·罗德斯,却持不同观点,认为这将会使得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动作转变成美国穿梭外交的另一次演习,淡化美国在中东地区迎来新时代曙光的希望。

奥巴马最终选择不去。伊曼纽尔担心,跳过耶路撒冷会让以色列人不爽,于是建议希拉里尽量设法降低损失。他与希拉里结识很长时间了,而且曾在1992年为比尔·克林顿的总统竞选献力,后来又在白宫担任政策和战略高级顾问。这些年来,伊曼纽尔和这位第一夫人正面交锋过,但他一直在为比尔·克林顿总统竞选起起落落操心,从策划比尔第一次就职演说,到起草声明承认他与莫妮卡·莱温斯基的婚外情等。伊曼纽尔还是以色列的坚定捍卫者,曾是以色列国防军的平民志愿者。虽然他有如此资历,即使他们之间交情如此深,当伊曼纽尔要求希拉里跟随奥巴马前往以色列,向总统表现愿意成为忠实盟友的诚意时,她还是冷冷地拒绝了他。

“她不可能,也不会,更没有去。”一位前高级管理人员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如此说道。

奥巴马的内圈亲信们都认为,她拒绝此项要求是出于私利,就像内阁成员一样,依然认为自己是独立的政治人物,并如此践行了。希拉里本人与以色列和美国犹太人的渊源很深,所以当奥巴马要求以色列停止在西海岸建立定居点,曾在那年春天忠实地传达了这一信息的她陷入了困境。早期,由于落选的苦涩感依然留在嘴边,白宫西翼的一些人得出结论,认为希拉里更关心如何保护自己的软肋,而不是总统的。“有时候,这里就好像有两个首长一样,”那位官员说道,“两位首长各自根据自己的利益大小来评判彼此。”

那年夏天,由于有一位高级美国政客在访问以色列期间缺席,对奥巴马和以色列政府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许多以色列民主人士一直都对美国的新总统持怀疑态度,而他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anyahu)的关系以友好作为开端,后来却逐渐恶化为相互厌恶。以色列官员说,奥巴马不仅跳过了耶路撒冷,还没有提及过他在埃及的事情。“在开罗的演讲非常重要,”奥巴马任职期间的以色列驻华盛顿大使迈克尔·奥伦(Mi)说,“但他没有咨询过我们,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总统的顶级助手们一致认为这一事件是最大的人为错误之一。伊曼纽尔拒绝透露任何他与希拉里就这件事情的交谈内容,但他承认开罗之行确实有所失当。“我会承担我应该负责的那一部分,”他对我说,“但是你不能去那个地方,不能去你最亲密的朋友那里。其他人,如总统、副总统、总参谋长和国务卿等,他们才应该去。”

六个月后的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峰会上,轮到了希拉里需要奥巴马与她同行。

她参加峰会时,心情非常复杂。就在会议的几天前,她的顾问们还担心她会踩到雷区。出席峰会的几个国家之间分歧非常大,根本就不可能促使他们及时达成协议。但希拉里任命了美国气候变化问题特使托德·斯特恩(ToddStern)作为形象大使,以示美国参加抗击气候变化的决心,后者给希拉里的助手寄了一份备忘录,催促希拉里赶紧动身去参加会议。希拉里一到那里,就发现场面失控,就像八年级学生的理事会会议一样混乱。峰会已经发展成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另一项恶意竞争。中国、印度和巴西都拒绝签署采取渐进步骤来遏制排放的协议。来自193个国家的外交官在贝拉展览中心明亮的走廊上烦躁地徘徊着。

眼看峰会就要以失败收场,希拉里打电话给奥巴马,力劝他飞往哥本哈根,打破僵局。他的政治顾问提出反对意见,表示不愿意让上司从忙碌的国事议程中抽出时间,去参加一个看起来就没有好结果的外交会议。不过,奥巴马像希拉里一样,曾许诺要认真对待气候变化问题。他相信她的判断,即只有美国总统才能居中斡旋。于是在2009年12月3日,他下令让空军一号加满油,即刻飞往丹麦。

24小时之后,他来到了会议中心附近的购物中心,坐在小咖啡厅里听着满腔怒火的希拉里汇报已经结束的会议情况。事情很快就捋清楚了,以中国代表团为核心的部分国家代表团,正在一个窗户被胶带粘住的会议室里,不让美国代表看到各国代表之间的交谈。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奥巴马和希拉里决定把局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于是,他们迅速地走过门厅,爬上楼梯,他们的助理慌张地跟在后面。刚走到走廊上,他们碰到了一名中国官员,那位官员挥舞着手臂喊道:“还没准备好!”

奥巴马和希拉里一头雾水,跟着那名中国官员进入房间,想看看房间里到底有些什么人。一名先遣人员告诉他们,里面是印度、南非和巴西的代表。听罢,希拉里就抓狂了,印度官员明明告诉美国官员说他们已经离开会议中心,前往机场了!一个发展中大国说谎,只是为了避免在气候变化上与美国达成协议?她和奥巴马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彼此。“来吧,放手搏一把吧,”他对希拉里说。话音刚落,她就动身,从一名保安伸长的手臂下面钻过去,闯进了房间,聚集在会议桌旁的领导人纷纷把目光转向她。奥巴马紧跟在她身后。“嗨,大家好!”他低声说,像一位父亲提早回家看到十几岁的小孩在后院举行饮酒大会一样。然后,他转向一脸严肃的中国代表团团长,问道:“您现在做好准备与我见面了吗?”

奥巴马和希拉里在狭窄的会议桌旁找到座位坐下来,开始像律师一样拟写条款,他们的助手则在他们来回交换的纸张上涂涂改改。这次所达成的协议是以限制全球气温上升、监测污染减排标准为目的的非约束性协议,只是一次“荒唐”的妥协。当六年后,近200个国家在巴黎达成了约束性协议后,这项协议显得更加无意义了。在全球气候变化谈判的历史上,哥本哈根的那次峰会根本就没有多少地位。

然而,对希拉里和奥巴马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哥本哈根对他们个人来说是一次关键的历练,证明他们终于把过去的芥蒂放下。对拉姆·伊曼纽尔来说,这件事情表明不管过去两人的关系有多紧张,他们之间都有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善于搞政治的人,对其他政客的处事方法和推诿都习以为常了。他还补充道,外交政策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政治而已。“是的,过去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伊曼纽尔继续说道,声音放低了半个声调,仿佛在嘲笑那些认为超级大国之间的口水战真的有别于芝加哥市参议员之间的食物战争的人。“4000年前,有人做了这样或那样的事。但是现在,你所面对的每一个人都是与政治打交道的人。”

哥本哈根峰会结束后,接下来的几年里,希拉里和奥巴马还需要面对乱七八糟的世界、一个盟友立场不断转换的世界和一个大多数人都厌恶美国的领导角色却亟待美国去拯救的世界。虽然他们在美国角色的声明中还是有分歧,但希拉里和奥巴马都一致认为,维护合法的世界秩序是21世纪美国的首要目标。

“我觉得他们都在哥本哈根顿悟了,不仅是对彼此的看法改变了,还对所有人的看法都改变了。”39岁的杰克·沙利文如此说道,他是希拉里在国务院的最高政策顾问。

解读巴拉克·奥巴马与希拉里·克林顿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从来就没有公开失和过,也不会沉湎于团结一致的情感表演,两个人在这方面都很有分寸。他们与奥巴马和乔·拜登相比,缺少发自内心的情感;与奥巴马和约翰·克里相比,却又显得更稳重。他们尊重彼此,又不会掩饰彼此竞争的暗流,让彼此在竞选中站到了对立的位置上。与其说希拉里与奥巴马的故事是一部肥皂剧,还不如说是一部王朝传奇,一个关于被挫败的野心和苦心培育的故事。从这个角度来讲,开罗和哥本哈根就是一段关系的两个隔栏,分出了真正的伙伴关系和持久的竞争关系。

一开始,他们试图用幽默笑话来缓解两人之间的紧张。当希拉里在2009年4月与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InácioLuladaSilva)握手时,他表示自己没有料想到奥巴马会成功当选总统。“哦,我也没想到,”她自嘲说。几个星期之后,希拉里结束墨西哥访问回到美国,当时刚好爆发了猪流感。奥巴马在白宫记者协会的年度晚宴上说:“她刚从墨西哥回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大吻,还告诉我说最好亲自去那里一趟。”

虽然希拉里和奥巴马都以嘲弄那次竞选为乐,但是事实表明,开罗事件给希拉里造成的影响比奥巴马的更难克服。“如果你是赢家的话,事情就很简单,能放下,”2008年为奥巴马的总统竞选活动助力的老将大卫·阿克塞尔罗德(DavidAxelrod)如是说。他继续担任总统的高级顾问,并与希拉里有着复杂的关系。“但是奥巴马并不是一个复仇心重的人。他没有负面地看待她,而是视她为一位必须与之竞争的朋友。”

“候选提名之后,氛围有点冷,”他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很正常。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会议可能会有点不自然,但是在她加入之后就好多了,过渡得毫无缝隙。”但是,希拉里花了很长时间才放下她对奥巴马的助手的警戒心。2009年6月,当阿克塞尔罗德向希拉里的办公室询问她的邮件地址时,她明确地表示要与他保持距离。“难道他不知道我不能一整天都盯着邮箱看吗?难道他不知道他上班时间应该通过你和胡玛或者劳伦来找我吗?”希拉里如此回复她的幕僚长谢丽尔·米尔斯(CherylMills)。奥巴马和希拉里依然视对方为必要联盟的盟军,而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最开始的几个月里,乔·拜登在两人之间扮演了中间角色,从一个营地传递信息给另一个营地。副总统告诉我:“希拉里会跟我说:‘如果我把这个上报给总统的话,你觉得怎么样?’我就会回答:‘哇!那就报给他吧。’巴拉克可能会说:‘她的工作做得太棒了!她知道我有多欣赏她吗?’我就会回答:‘直接告诉她呗!’”

不过,拜登与希拉里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两人结识已久,相互熟知,还会定期在副总统府一起吃早餐。但是他对她的外交经验嗤之以鼻,经常在会议上顶撞她,还强调她是一个奇怪的女性,格格不入。

事实上,从2009年到2010年,希拉里的孤立感和不自信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的理解范围。她无法渗入奥巴马的内部圈子,还要努力地适应白宫的国家安全政策制定集中化。她焦虑不安地给助手发了许多邮件表示自己很困惑,询问白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幕僚担心她萎靡不振。“棒极了的国务卿!”谢丽尔·米尔斯在邮件里写道,附上了2009年8月6日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个视频,视频上的希拉里正在肯尼亚内罗毕一个聚会上与当地居民摇摆起舞。她喊道:“舞动你的尾巴,像少女一样展示你的羽毛吧!”当然,希拉里能吸引那么多人追随她,大部分还是因为她很注重自我发展。米尔斯所写的邮件就是在尽可能地让希拉里振作起来。

希拉里在国务院安排了不少忠于自己的人,并将精力投入诸如发展和公共外交等领域的事务中,使得自己能够应付这种情况下的压力,还让她在不妨碍奥巴马的前提下让自己的形象更光辉。但是,她的行为却让国务院变得更加边缘化,用一位前官员的话来说,“就像巴勒斯坦在以色列境内的飞地一样。”另一位官员更表示国务院“像是希拉里的美国政府”。在以白宫为中心的现代时代,在独门独户的总统依靠信赖的顾问所构成的小圈子进行管理的行政当局,希拉里的国务院显得非常危险。

有时候,希拉里就像是踏进新校园的孩子,拼命地想要挤进主流派系。2009年6月8日,她给两名助手发的邮件里问道:“我听广播说早上要开内阁会议。

有吗?我可以参加吗?如果我不能参加的话,会派谁去?”2010年2月10日,她从家里打电话到白宫,接线员却怎么都不给她转接过去,因为没有人相信她真的就是希拉里·克林顿。接线员让她报一下办公室号码,证明自己的身份,她却报不出来。最后,希拉里沮丧地挂掉电话,打给了国务院行动中心。后来,她写给助手的邮件中自嘲道:“我只能像一名正派、适当依赖别人的国务卿一样打给国务院行动中心。他们不接受任何独立拨号!”

2009年12月,又有谣言称她那位担任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特别代表的老朋友理查德·霍尔布鲁克(RichardHolbrooke)在操纵白宫西翼。当时我还让杰克·沙利文去了解下情况。他给希拉里提了个醒,希拉里便让他和她的发言人菲利普·莱因斯(PhilippeReines)去查一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沙利文向她汇报:“大家好像对我们的这位朋友不大满意。”莱因斯担心白宫泄露了机密,赶紧补充道:“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对你。”很显然,即使进入白宫已经将近一年了,希拉里的下属依然不能完全信任奥巴马的手下。

对希拉里来说,调停双方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对她的下属来说更难。双方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在奥巴马参议院参选期间开着新闻车穿梭在伊利诺伊州农村,后来在爱荷华州担任新闻秘书的汤米·维特尔(TommyVietor)回忆,奥巴马和希拉里阵营在那几个月里几乎每天都跟记者开电话会议,用刻薄的词语对对手进行人身攻击。他每天下午都会集中注意力阅读希拉里的发言稿,像检查毒素一样仔细地找每一个攻击性言论。“经历了那场战役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仇恨对方,”维特尔说,他后来担任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发言人,“你必须夸大其中的分歧,用一种可笑的方式在内部煽动情绪。”

当希拉里在2008年6月放弃竞选,转而支持奥巴马之后,敌方战斗人员被迫成为战友。奥巴马竞选阵营聘请希拉里作为国内政策顾问,与外交政策小组聚在一起,给希拉里当政时期的霍尔布鲁克和玛德莱娜·奥尔布莱特(Madelei)等一众名人腾出了空间。过去18个月里被丢进冷宫的友谊再次复苏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我们前几分钟还想撕裂对方的喉咙,”奥巴马阵营的公关主任丹·普费菲(DanPfeiffer)说道,他后来在白宫担任了同样的职位。

但这种奇怪的感觉与选举后发生的事情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总统当选者告诉助手们,他打算邀请希拉里·克林顿担任他的国务卿!这个念头在很久之前就有,约翰·波德斯塔(约翰·波德斯塔(Joha):1992年担任克林顿竞选团队成员,并成为克林顿当上总统的有力推手,后任克林顿总统白宫幕僚长。2008年1月,波德斯塔加入奥巴马内阁。2015年3月,波德斯塔成为希拉里的竞选总干事。——译者注)和其他人提出过,所以总统提此建议并不奇怪,但前景仍然不大乐观。当快言快语的普费菲,这个依靠政治计算器来处理事务的国会事务工作人员第一次听到这个想法时,他认为这个想法“绝妙,但很危险。”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奥巴马如果把最大的竞争对手带进自己的阵营,就可以防止她在参议院对他进行肆意抨击,还能很快地判断出她是否会在2012年再次向他的总统之位发起挑战。

这也意味着“希拉里之队”,这个由希拉里的顾问、工作人员、支持者、资金筹集人和她亲自培养的马屁精组成的路易十四式团队,将要在奥巴马政府里获得长久居留权。希拉里似乎决心为团队的每个人都找到一个合适的位子。所以她接受奥巴马的工作邀请时,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条件:她可以自主任命国务院官员。这些香饽饽本该是总统为其忠臣所备,而不该给希拉里用来安置她的心腹。不过大使和其他少数职位例外,如副国务卿由奥巴马的顾问吉姆·史坦柏格(JimSteinberg)担任,后者曾为比尔·克林顿效力。内阁成员通常只能带少数几名核心幕僚来协助他们的新工作。比尔·克林顿的前助手回忆说,1996年出任国防部长的共和党参议员威廉·科恩(William)进入五角大楼时只允许带一名助手。希拉里却带了将近百名亲信进入国务院。

尽管奥巴马的下属都指责他,他还是默许了希拉里的纳新狂潮,而希拉里此举给她所将待的国务院造成了深远的影响。美国的外交职位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浓的政治意味,而且希拉里任命的特使和顾问对外交几乎一无所知。米娅·法罗(米娅·法罗(MiaFarrow):美国知名演员。——译者注)22岁的儿子罗南·法罗(RonanFarrow)向希拉里提出了“全球青年问题”,却不想激怒了“雾谷”里的人。“雾谷”指出,这位年轻人在七楼购置了豪华地产,还给希拉里准备了办公室。来自纽约上州的克里斯·鲍尔德斯顿(KrisBalderston)喜欢溜须拍马,他在参议院时曾在希拉里手下做事,被委以建立全新公私合作关系的任务。这些政治家们筹钱在上海世博会上建立了美国馆;向发展中国家的母亲们分发清洁燃料炉灶;为侨民组织建立社会网络;孵化大量其他项目。这与国务院写写电报、签发签证等传统外交事务大相径庭。

总而言之,也许是希拉里在35年前从耶鲁大学法学院毕业后接触的激进社会因素,塑造了她激进的世界观,也让她与奥巴马渐行渐远。“她是一位想让发展和外交平起平坐的女性。”普林斯顿大学的国际公共事务学院的前院长安妮-玛丽·斯劳特(Aer)如此说,希拉里曾聘请她出任国务院政策规划负责人,“人类安全与国家安全一样重要。”斯劳特将新方案编入经典的“希拉里化”文件“四年度外交和发展审议”(四年度外交和发展审议:简称QDDR,是一项由美国国务院于2009年发起的研究,计划每四年进行一次,着眼于分析短、中、长期的美国海外外交与发展工作。——译者注)中。她将希拉里比作“二战”驱逐舰的船长,试图改造老船来应对如今的战争。

虽然短期看来,希拉里的纳新狂潮会引起人事斗争。它让希拉里的幕僚长谢丽尔·米尔斯,曾在比尔·克林顿的弹劾审判中为其辩护的钻石般坚硬的律师,与奥巴马外交政策过渡团队幕僚长丹尼斯·麦唐诺(DenisMough)站在了对立面,偶尔还要与拉姆·伊曼纽尔交锋。2009年,希拉里邀请北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代表艾伦·陶舍(EllenTauscher)出任国家军备控制部副部长。陶舍是希拉里和比尔的忠实筹款人,他管辖的区域内有两个国家武器实验室,所以他很清楚她的武器硬件情况。她在1996年曾罢免了一名共和党在职人员,奥巴马的助手就担心他们会失去她管辖的区域,其中包括了旧金山郊区富裕的东湾宝地。而这次希拉里没有事先将她的计划告诉他们,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伊曼纽尔对米尔斯咆哮道:‘你告诉希拉里,如果筹到50万美元,把那个职位变成民主党的位子。’”一个亲耳听到了这场交易的人说。(不过市长表示自己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而且他说:“这听起来就不像是我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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