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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天壤之别(第2页)

希拉里虽然成功将陶舍纳入麾下,其他人却未能让她得偿所愿。她本想让哈佛大学的乔·奈伊(JoeNye)出任驻日本大使,后者创造的“巧实力”(巧实力(SmartPower):指灵巧地通过由美国所支配的各种政策工具如外交、经济、文化等等,恢复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译者注)一词成为了希拉里在国务院的口号。但白宫更倾向于低调的硅谷律师和奥巴马的顶级募捐人约翰·鲁斯(JohnRoos)。另外,在打算将当过《纽约客》作家的白宫工作人员兼克林顿家族的常年门客西德尼·布鲁门塔尔(Sidhal)带到国务院,担任政策规划部门的高级顾问时,她也遭到了阻止。

到底是白宫更不想让布鲁门塔尔担任高级顾问,还是国务院?这很难说清楚。奥巴马的助手认为布鲁门塔尔是一名阴谋论者,曾在竞选期间对奥巴马阵营耍阴,散布关于奥巴马私生活的负面新闻。希拉里那个年轻的团队里,有些人只是听过布鲁门塔尔的大名,将其视为希拉里的心腹,觉得他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与希拉里的互动。甚至连希拉里的其他政务官也质疑,他到底能为政策规划做点什么,要知道“遏制政策”(遏制政策(Polient):主张加强美国同西欧等国的关系,以军事包围、经济封锁、政治颠覆、特别是局部性的武装干涉和持续的政治冷战来遏制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与影响。——译者注)可是1947年由政策建造师乔治·凯南(GeeFrostKennan)所创,是大思想家遗留下来的瑰宝。最终,花落在了伊曼纽尔身上,他曾在克林顿当政期间的白宫与布鲁门塔尔共事,并称之为“G。K”(即GrassyKnoll,暗指怀疑、阴谋或掩饰)。希拉里拒绝前往耶路撒冷的不久后,他还跟希拉里说布鲁门塔尔非常讨人嫌。这么一来,希拉里态度上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起来好像很公平合理。

即使布鲁门塔尔没有拿到国务院大楼的通行证,也没有丝毫影响希拉里对他的重视程度。他在希拉里的整个任期里一直充当着她的影子顾问,通过成百上千封邮件告诉她该如何打磨自己的形象,如何应对利比亚战争,如何与白宫进行地盘之争,甚至如何与共和党政策保持一致等。布鲁门塔尔时而能拿出高明的教唆,时而能爆出卑鄙下流的八卦,是一位无人能敌的灵通人士。2010年的选举日,他告诉希拉里,国会众议院议长博纳(JohnBoehner)被众议院共和党党团会议中年轻、保守的议员鄙视。他们对他的个人行为非常反感。他声名狼藉、酗酒、懒惰,从来不遵守任何行为准则。2010年3月,他建议希拉里取消大卫·阿克塞尔罗德在外交政策的自由职业权限,原因是他加剧了美国与以色列的外交紧张局势。“让斯坦伯格告诉多尼隆,他们必须控制阿克塞尔罗德,”他在邮件中写道,其中的阿克塞尔罗德指的是国家安全顾问副主席汤姆·多尼隆(TomDonilon)。“阿克塞尔罗德给国内造成的混乱就已经够他收拾了。让斯坦伯格去说。反正他也不喜欢阿克塞尔罗德。”布鲁门塔尔对阿克塞尔罗德的敌意其实是针对奥巴马。他给希拉里发了一系列文章,均以分析总统的外交政策缺陷、立法议程中存在的问题、日渐殆尽的声望为主题。

和往常一样,布鲁门塔尔最钟情的项目就是希拉里本人。2009年7月,他给她发送了一份超长备忘录,对她准备在外交关系委员会上发表的演讲稿进行了一通批评。这个演讲稿是希拉里充满野心的任期内蓝图,国务院已经改写过无数遍了。他狠狠地“酸”了一把演讲稿。“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任何进步,”他写道,“语调非常沉闷。”他表示,这场演讲所主张的“自由式文化帝国主义”,认为世界各地的人对美国的希望都一样,这样的观念是错的。最残忍的是,他居然建议希拉里减少说“巧实力”的频率。“口号总会过时,”他写道,“尤其是那些缺乏解析力、史学基础和描述力的口号。”

希拉里带去“雾谷”的所有政治工作人员中,胡玛·阿贝丁是最重要的一位,担当得起“希拉里之队”的忠诚标志。阿贝丁出生于密歇根州的卡拉马祖,成长于沙特阿拉伯的吉达,父亲是印度人,母亲是巴基斯坦人。1996年,33岁的阿贝丁进入白宫在希拉里手下实习,当时的她还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一名学生。阿贝丁是一位极具魅力的时尚女性,拎着路易斯·威登(LouisVuitton)的手提袋,言行举止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她随着希拉里走过每一个地方,确保希拉里的日程表正常实行,为希拉里随时准备免水洗手液。阿贝丁与克林顿夫妇的关系都非常亲密,比尔·克林顿甚至还曾把她当成干女儿一样看待,希拉里更是在倒时差的时候,半夜12点21分给阿贝丁发电子邮件,邀她到家里聊天。如果希拉里打瞌睡的话,她还会给阿贝丁发邮件说:“卧室门关了的话,敲一下门就可以了。”

2009年初的一次国务院会议上,时任副参谋长的阿贝丁正在审阅“总统”的一份要求清单。当房间里的人都困惑地看着她时,她澄清道:“不是奥巴马总统。是我们的总统——比尔·克林顿。”这种刺耳的失言恰好证明了她与克林顿夫妇的关系多深多复杂。不过,这可以理解,因为阿贝丁在第一任期的最后一年里为两位总统工作过。后来,阿贝丁接受了克林顿基金会旗下一个私人咨询公司的工作邀请,却继续在国务院兼职工作,这种安排给希拉里惹来了不少政治麻烦。希拉里助手团里没有人喜欢这种选择上的自由。但在2009年,阿贝丁谈到希拉里生态系统中成长的人在奥巴马政府中遇到的挑战时,不假思索地说:“这些人不得不习惯于为工作人员工作,而不是为总统工作。”

杰克·沙利文是难得能在两个世界里斡旋的人。这也使得他在文化互渗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沙利文才华横溢,骨瘦如柴,用厚道的表象掩饰了敏锐的政治本能。他最初显示自己的敏锐触角是在2008年,在初选期间为希拉里的外交政策出谋划策,还为奥巴马准备了对战约翰·麦凯恩(JohnM)的辩论稿。他和阿贝丁一样拥有副参谋长的头衔,但和她不一样是,他的影响力非常大。如果说胡玛是希拉里的右手,那他就是希拉里的左手。希拉里作为国务卿拜访过的112个国家和地区,每一处都有他在身边。这个身着蓝色羊毛衫、无处不在、光芒日渐强烈的人物经常到处奔走,眼部总是带着厚厚的黑眼圈。希拉里评价他时,说他是一个“在国家安全问题上能冷静、头脑清晰地进行分析的人”。

她说:“他是无价之宝。”即使以华盛顿的最高标准来衡量,沙利文的履历也相当令人咋舌:明尼阿波利斯的高中辩论赛冠军、耶鲁每日新闻(YaleDailyNews)的编辑、牛津大学的罗德学者(罗德学者:罗德奖学金获得者,该奖项也译为罗德兹奖学金或罗氏奖学金,是一个世界级的奖学金,有“全球本科生诺贝尔奖”之称的美誉。——译者注);与希拉里共同毕业于耶鲁法学院,并在2014年离开政府后回母校从教;曾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斯蒂芬·布雷耶(StephenBreyer)的书记员等。沙利文与希拉里和奥巴马一样,都有着律师的思维:他经常谈论“案件理论”,并用“非确定性”来驳斥脆弱的论点。他知道自己总是扮演了房间里最聪明的人。所以他曾经跟明尼苏达大学汉弗莱公共事务学院的毕业生讲:“‘我有一个想法’和‘我觉得可以这样……’等表达方式会让人觉得你很傲慢,尤其是你身边的人都很聪明、很有经验的时候。但这并不是傲慢,而是建设性的建议。”

2012年的感恩节,沙利文发了封邮件给希拉里,知会她,他已经给高级官员分发了通告单,希望他们对她第二天该如何在电话里处理内塔尼亚胡总理的问题提出建议。“我刚削完土豆皮,准备休息会儿,”沙利文解释道。(他的邮件里总是有非常敏感的主题,后来还卷入了希拉里在担任国务卿时使用私人邮箱和电脑处理公务的暴风雨中。)白宫工作人员,即希拉里的美国全球妇女事务所(巡回)大使梅兰妮·沃韦尔(MelanneVerveer)在一次国外访问中看到了沙利文本人。经过数个小时的飞行,机舱里一片漆黑,其他人都睡下了,只有他还在轻声地用保密电话跟白宫联系。“杰克从来都没有停歇过,”她说,“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只有他还在打电话。”

这些品质在奥巴马的奇才助手身上也有体现,如丹尼斯·麦克多诺(DenisMough)和本·罗德斯。沙利文是“雾谷”和白宫西翼之间的纽带,是“希拉里之队”和“奥巴马世界”之间的桥梁。他对希拉里克服孤立状态至关重要,尤其是来自明尼苏达州46岁的麦克多诺;他和后者的关系与他和谢丽尔·米尔斯之间的关系争议相对较小。麦克多诺是斯蒂尔沃特一个镇上的大学足球明星,被称为“花花公子”(theDude);他像奥巴马一样,身形高大,节欲苦行,行事谨慎,是后“9。11”时代的锻造物。他是一个老派的爱尔兰天主教徒,华发早生,喜欢穿粗布衬衫,每天疯狂工作,还会在大斋节(亦称“齐斋节”,自圣灰星期三开始至复活节前的40天,在此期间进行斋戒和忏悔)放弃咖啡吃巧克力。此外,他还经常从家里出发骑自行车7英里前往马里兰塔克马公园,后来发生一次事故后,在妻子的强迫下放弃了这项活动。麦克多诺是一个既能训练孩子参加足球比赛,又能处理白宫的电话轰炸,相当得体的人,他最为人熟知的恐怕还是对待访客和下属的优雅姿态。不过有时,他也会对身边的人非常严厉,尤其是在他进入行政部门的第一年,恶狠狠地威吓了胆敢指责他上司的记者和人员。麦克多诺也曾与沙利文发生过冲突,他认为沙利文在评论奥巴马的每日简报时顺带贬低了他。(沙利文的朋友说,沙利文还为此苦恼了好几天。)但大部分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是很谈得来。他们通过无数电子邮件和电话,确保希拉里的公开声明不会与白宫发生冲突。

沙利文能与罗德斯建立友谊完全是一场意外。他们仅相识几个月便分开数年,各自都得到了与自己年龄不符的权力和上司的赏识。但两人又有所不同:罗德斯来自曼哈顿,会抽烟,喜欢马提尼;沙利文则是中西部人,喜欢喝啤酒,支持明尼苏达州的维京队(Vikings)和双城(Twins)队。罗德斯是理想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他的抽屉里还搁着一本未完成的小说,叫《爱的绿洲》,讲的是一名女性加入了休斯敦的一个大型教会,伤透了她男朋友的心);而沙利文则是脚踏实地的实务派。罗德斯对克林顿时代的民主党当权派嗤之以鼻,而沙利文则是该群体的正式成员。即便如此,他们俩还是一拍即合,几乎每天都通好几次电话,发好几封邮件。他们沟通的内容通常是一些例行公事,如希拉里的演讲措辞,其他时候都在讨论如何创造历史。对缅甸和古巴的外交开放都源于罗德斯和沙利文之间的闲谈,沙利文琢磨出了这个念头,而罗德斯则利用他对总统的影响力来说服不愿承担风险的西翼官僚。

在希拉里离开国务院之后,她和总统还是会用他们各自的员工来保持团结一致的表面,表现出尽管他们之间曾经有那么多敌意,依然能一起非常和谐地工作、对世界的看法非常统一的画面。她甚至还在出版回忆录《艰难抉择》(HardChoices)之前把内容交给罗德斯审查,以确保她所提及的细微政治分歧没有让奥巴马不开心。2013年初,沙利文成为乔·拜登的国家安全顾问,这是一个能够摸清白宫的敏感点并传达给希拉里的好位子。出版《艰难抉择》之前,希拉里找了奥巴马的铁杆拥护者汤米·维特尔(TommyVietor)来审读这本书,后者在爱荷华的时候因为她讨人厌的观点而对她产生了偏见。当他还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的时候,有一次打篮球弄得肩膀脱臼打了石膏之后,希拉里送给他一个带有国务院印章的吊腕带,收拢了他的心。维特尔快速地浏览了苹果手机里满满的媒体联系人,担起了责任来反击那些用这本书离间希拉里和奥巴马的媒体。

在希拉里的任期内,国务院和白宫都被一个匿名的推特(Twitter)账户用“NatSek”的话题折磨得不厌其烦。这名匿名推特用户是潜伏在政府内部的人员,虽然粉丝数额不大,却都很忠诚。该用户嘲笑了每一个人,从罗德斯到莱因斯,再到《纽约时报》的大部分记者都无一幸免;还抨击奥巴马政府官员和议员。该账户的推文大致如下:“我是奥巴马的粉丝,但是他极其依赖密码和暗号,就像瓦莱丽·贾勒特一样,这一点让我非常担忧。”或者是:“瞧,艾沙就是个混蛋,他还一直在努力让希拉里·克林顿澄清班加西的责任真相。”这里的“艾沙”指的是加利福尼亚州共和党人达瑞尔·艾沙(DarrellIssa),他一直就美国驻加西领事馆遇袭事件抨击希拉里。推特用户“NatSek”最终被证实为40岁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分析员乔菲·约瑟夫。然后他就被解雇了,并且发表了道歉声明。从此之后,这一时间便成了白宫里的警世故事,警告工作人员谨慎使用社交媒体。

要想仔细地评估希拉里的功绩,需要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个方面就是现代美国国务卿里,很少人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其中最著名的亨利·基辛格(HenryKissinger)实现了与中国的秘密会谈,并促成《巴黎和平协约》签订,直接结束了美国与越南的战争,让混乱的战争拉下了帷幕。詹姆斯·贝克(JamesBaker)可能是最高效的一位国务卿,他让“冷战”和平结束,在波斯湾战争时,组建了强大的联盟,并组织了以色列人和巴基斯坦人之间的“马德里和平会谈”,使之成为未来中东和平谈判的典范。沃伦·克里斯托弗(WarrenChristopher)、玛德莱娜·奥尔布莱特(Madelei)和康多莉扎·赖斯(doleezzaRice)等人都没有取得过类似的成就,而科林·鲍威尔(Powell)更是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面前,挥舞着一瓶白色粉末大声嚷嚷,误以为那是萨达姆·侯赛因(SaddamHussein)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甚至就连约翰·克里在其忙碌的任期内也褒贬不一,有中东和平运动的失败,也有伊朗核协议的突破。此外,克里还拥有得天独厚的时机,即希拉里在任期的最初两年里在进行了全球性复兴之旅,修补了乔治·布什在位时入侵伊拉克所造成的损害。然后她还采用了国际制裁,最终迫使伊朗人坐到会议桌前。正如希拉里私下里说的那样,她为克里的外交宴会“准备好了桌椅”。

“不管谁优谁劣,我们都有必胜的外交远见。”吉姆·史坦柏格跟我说,“亨利·基辛格就是这种精神的缩影。但是这也很容易改写在外交上,领导人对领导人的传统作用。在21世纪尤其如此,因为这个国家的角色已经发生了改变。”希拉里所面对的世界比基辛格和贝克所面对的世界更加复杂,这是一个阿拉伯帝国占领了大部分伊拉克领土的时代;这是一个美国面对的冷战对手再也不是单独的一个国家,而是一系列正在崛起的新兴势力的时代;这也是一个因经济和环境因素,如中东失业率、太平洋海平线日渐升高等,引发了大量地缘政治事件的世界。

“他们好斗的天性使他们不信任别人,他们怀疑别人羡慕他们,并有超越他们的野心。”吉姆·贝克(JimBaker)是乔治·H。W。布什在内阁官员面前的顾问,这一地位使得他拥有在华盛顿的影响力和在国外的信誉。曾担任贝克和其他国务卿顾问的亚伦·大卫·米勒(AaronDavidMiller)说:“贝克过去常说他是布什总统在国务院的手下,而不是国务院在白宫的手下。”而这两种模式都不适用于希拉里和奥巴马。她永远不会把自己描述为奥巴马在国务院的女人。希拉里是一位新上任的世界人物,她的知名度和人脉都与奥巴马不相上下,甚至超过了奥巴马。她对总统也没有如基辛格对尼克松那样的深度熟悉——那种全天候、全渠道的深入了解。

“当我需要见总统的时候,我会去见他;当我需要和总统交谈的时候,我会和他交谈。”希拉里略带防备地告诉我。对于外人做出的不讨人喜欢的比较,她显然很敏感。2009年12月,希拉里在考虑《新闻周刊》提出的对她和基辛格作联合采访的请求时,她与她的新闻助理菲利普·雷恩斯(PhilippeReines)感觉到了一个潜在的危险信号。“我认为可能会提出的唯一问题是,我基本上每周见一次总统,而基辛格每天都要见尼克松。”她在电子邮件中写道:“当然,如果我与那样的总统打交道,我可能会在他的办公室扎营,以防止他做有问题的事情。你认为这是个问题吗?”

她和奥巴马之间这种正式的、不平等的关系,或许可以最好地概括为她对他们每周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会面的重视。2010年2月,一个下雪的星期四早上,当她计划与总统会面时,希拉里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电话:她的丈夫比尔·克林顿因胸痛住进了纽约长老会医院,需要做紧急心脏手术。但希拉里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坚持完成每周一次的例会,在她和奥巴马谈论即将到来的波斯湾之行时,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黄色沙发上,她计划在那里加大对伊朗核计划的压力。当天在场的一位官员说,“没有人知道”她家里出现了紧急情况。会议一结束,她便坐上了返回纽约的穿梭航班。

奥巴马在总统办公室表现出的过度自信,使希拉里的生活更加复杂。他非常愿意在凌晨三点的电话中回应克林顿出了名的攻击广告中的妙语,并且不让她接电话。他对诸如伊朗和俄罗斯等国家的外交政策的严格控制最为明显。他曾与梅德韦杰夫交过朋友,希望与这位年轻的俄罗斯总统建立高层兄弟关系,以开启一个友好的新时代。他给伊朗最高领导人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AyatollahAliKhamenei)写了几封秘密信,诱使这位多疑的毛拉进行对话。奥巴马把伊拉克的文件交给了乔·拜登,希拉里没有反对这个决定,因为她认为这是件棘手的事。即使是在本应由国务卿掌舵的问题上——例如,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的和平谈判——白宫也制定了战略,希拉里不再是一名“设计师”,而是一名实施者。

奥巴马白宫对控制权的嗜好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当安东尼?布林肯(AntonyBlinken)——拜登的一位温文尔雅、出身显赫的顾问,后来成为副国家安全顾问——在2015年1月转到国务院担任副国务卿时,为了在第一次幕僚会议上与新同事打破僵局,布林肯笑着告诉他们:“我来了一天,得出了一个结论。白宫对机构间的这种微观管理必须停止。”

希拉里的助手们不屑于这样的想法,即认为她正在策划从“雾谷”竞选白宫,并为进一步实现这一雄心壮志而延长自己的国务卿任期。但在某些方面,她从未停止过竞争候选人的行为。她的电子邮件显示,她密切关注着乔·拜登、弗吉尼亚州的吉姆·韦布(JimWebb)和纽约的安德鲁·科莫(Andrewo)等潜在竞争对手的政治阴谋。她抽出时间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Spielberg)等众多民主党捐赠者以及不太知名但却很重要的人物进行交谈,比如来自新罕布什尔州的参议员卢·达莱桑德罗(LouD’Allesandro)。2012年初,当她的前政策顾问尼拉·坦登(anden)问她是否应该为支持竞选活动的校友举行一次聚会时,希拉里给予了祝福。“我为他们和我们所做的一切感到非常自豪,”她回答说。“请继续保持!”

坦登定期向希拉里发送电子邮件,更新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彻底改革美国医疗体系中史诗般的战斗。她一度指出,奥巴马的立法正在向希拉里在竞选中推动的目标靠拢。(坦登写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会尽力确保我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人。”)。2009年11月,当该法案在众议院以几票之差获得通过时,绝望的白宫就曾让希拉里去游说两名来自阿肯色州的反对奥巴马医疗改革的民主党人,请他们投反对票(其中一人把反对票改成了赞成票)。2009年平安夜的早上,希拉里对国务院的一位同事说,她一早醒来,就看到参议院上午七点就这项立法进行表决,该法案最终以60票对39票通过。

有时,希拉里的外交努力感觉像一场政治竞选。例如,2009年2月希拉里第一次访问北京时,她听到中国人说,美国可能不会参加次年的上海世博会,因为美国没有筹集到建造国家馆的资金。她对我说:“我真是目瞪口呆,竟然没人注意到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中国将在21世纪成为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他们将举办一次世博会。这是各国都喜欢做的仪式,以表明他们已经能够做到。我们不参与吗?这说明了什么?”

她开始四处打电话给百事可乐、通用电气和雪佛龙的首席执行官,要求得到数百万美元的承诺和悬而未决的赞助协议。“雪佛龙传来好消息!”在这家石油公司承诺为这个6000万美元的项目提供500万美元之后,巴格利在一封转发给希拉里的电子邮件中这样写道。雪佛龙首席执行官大卫·奥赖利(DavidO'Reilly)也曾在一封信中向希拉里承诺,他将提供帮助。国务院的律师们很不安——“托马斯·杰斐逊会这么做吗?”有人问——但他们同意了,前提是希拉里没有亲自向任何人要钱。

显然,他们的不安并没有延伸到美国大使身上。希拉里的办公室将电话打给了犹他州前共和党州长洪博培(JonHuntsman),要求他提供赞助,此人曾在2009年被奥巴马任命为驻华特使。洪博培出身于犹他州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曾赢得两届州长任期。(他于2012年从北京回来后,竞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但希望渺茫。)虽然他支持希拉里的努力,但他拒绝参与。“我不希望波音公司的麦克纳尼走进办公室说,‘好吧,我们给你500万美元去赞助世博会,但在757订单上,我们也需要一些帮助。’”他说。他指的是波音公司董事长詹姆斯·麦克纳尼(JamesMey)。“我只是从来不想被置于那样的境地。我也不想让他们——首席执行官们——处于那样的境地。”

这无关紧要:凭借希拉里的明星影响力,足以在不到九个月的时间里筹集近5500万美元。次年五月,她前往上海参观建造的房子,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美国馆。它看起来像一座大城市里的机场租车中心,哑光灰色的墙壁,里面循环展示着所有赞助商的名字和产品的功能(视频展示了雪佛龙、通用电气和强生公司的企业代表;美国铝业赞助的环保功能;一家拥有迪士尼授权商品的礼品店)。“很好,”希拉里说,当我问她对此的看法时,她撅着嘴说,“你能想象如果我们没来过这里吗?”

在她任期的最后两年里,希拉里较少进行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公共外交,更多的是在叙利亚、利比亚、伊朗、中国以及以色列和哈马斯之间的周期性冲突等敏感问题上,开展繁重的工作。尽管如此,她永远不会成为奥巴马外交政策机器的核心,她知道这一点。这有助于解释她在担任国务卿期间积极关注发展的原因。她接受的社会项目是弥补她在传统国家安全领域中所面临的局限性的一种方式。清洁燃烧的炉灶,散居海外的订婚网络,妇女和女孩的权利,上海世博会,这一切加起来就是亚伦米勒所谓的“行星人文主义”。

希拉里的电子邮件证实了我们这些报道她的人的怀疑:她和她的助手对她的形象和新闻报道有着像竞选一样的痴迷。分析民调数据时,国务卿似乎总要面对新罕布什尔州的选民。2011年3月,雷恩斯给希拉里发了一封邮件,主题是“65%!”他指的是最新民调中她的支持率,接近她的历史最高水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与这么多杂志合作的原因,”他解释说,“就等着下周有1900万人阅读《人物》吧。”

白宫也从未停止从政治角度看待希拉里。2012年11月14日,以色列开始对加沙的哈马斯武装分子进行密集空袭,以报复对以色列城市的火箭袭击。地面入侵迫在眉睫。希拉里和奥巴马在亚洲进行了他们两人的告别之旅。她告诉总统,她认为她应该立即飞往该地区,试图促成停火。希拉里并没有轻易做出决定;失败的风险是巨大的,让自己陷入其中的后果是不可预测的。然而,当奥巴马和他的助手们在辩论是否派她去的时候,据一位目击者说,谈话转到了一个熟悉的主题:希拉里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好看吗?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三年半前,他们认为希拉里拒绝前往以色列证明了她的政治手腕。

他们在白宫并排坐着,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她穿着一件翻领的覆盆子夹克,相机的灯光反射在她在家中摔倒后戴的处方眼镜上。2013年1月25日,奥巴马宣誓连任总统四天后,距离希拉里卸任国务卿还有七天。当时是60分钟的联合采访,这是奥巴马第一次与妻子以外的其他人一起出现在节目中。尽管当时受到了广泛关注,但这次采访并没有揭示他们的合作关系中更深层次的奥秘。对任何人都会把他们的亮相作为对2016年的先发制人的理解,希拉里一笑置之。奥巴马赞扬她重振了国务卿的角色,并回忆起2009年在哥本哈根的外交角逐。

希拉里说:“我的意思是,非常温暖,非常亲密。”她一边说,一边身子前倾,用手做了个手势,试图对这个问题给出超过一句话的答案。“我认为有一种理解感,这种理解甚至不需要言语,因为我们有相似的观点,我们有相似的经历,我认为这些经历提供了一种纽带,这种纽带在某些人看来似乎不太可能,但在过去四年中,它确实是我们关系的核心。”

像往常一样,背后的故事更能说明问题。

奥巴马曾要求他的工作人员提议公开感谢希拉里在他内阁中服务的方式。本·罗德斯建议菲利普·雷恩斯在《时代》杂志上安排一次联合采访,雷恩斯则反驳说,他们已在“60分钟”节目中联合露面。奥巴马对电视的偏爱超过了印刷品,他已经和该节目的一位记者斯科特·佩利(ScottPelley)谈过,可以进行一对一的希拉里离职采访。佩利非常了解希拉里,他曾在2009年与她一起前往阿富汗,报道她担任国务卿期间面临的挑战。白宫对此表示同意,但坚持这次采访由另一位“60分钟”节目的记者史蒂夫·克罗夫特(SteveKroft)主持,他是奥巴马最喜欢的记者。作为一种姿态,奥巴马的提议既宽宏大量又有控制力,同时,这也充分表露了这是两个有着自己议程的合作伙伴。

对克罗夫特的选择也引起了奇怪的回忆:20年前,克洛夫特曾在“60分钟”节目里,与希拉里的一次著名联合采访中,向比尔·克林顿询问过其对婚姻的不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那是她作为全国公众人物的首次亮相。当奥巴马和希拉里坐在一起时,他们的谈话提醒人们,她不仅可能比他有更长的政治未来,而且她的过去也更长,那就是“9·11”、伊拉克战争、克林顿时代的“风暴”以及1992年的竞选,那时她坐在比尔·克林顿旁边的沙发上,帮助他挽回竞选颓势。当时,巴拉克·奥巴马是芝加哥一名30岁的单身汉,拥有法学院学位和足够强烈的使命感,已经开始写回忆录了。奥巴马的人生故事与希拉里的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为了理解他们将建立的关系,追溯他们的过去,回到他们成长的不同世界,以及他们在那里获得的不同世界观,是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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