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容器’的真实……”
“画家”喃喃自语,第一次,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撤退。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如同虚无化身的齐言,身体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色彩瞬间晕染、流淌,就要以他特有的方式融入环境,逃离这片即将被彻底“净化”的区域。
然而,齐言周身的虚无领域,扩张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抹杀一切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画家”逃逸的方向,蔓延而去!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将“画家”及其残部逼入基地更深层的、用于紧急疏散的混乱空间后,并未无止境地扩张。
如同潮水退去,那令人窒息的绝对虚无领域开始收缩。
光线重新艰难地挤占回来,映照出的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无”。
长达数十米的通道段彻底消失,上下左右皆是一片光滑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切面,仿佛整个基地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精准地剜去了一块,露出内部错综复杂、同样带着部分缺损的管道和线缆,断裂处光滑如镜。
没有残骸,没有灰烬,只有彻底的“空缺”。
寂静被打破,远处隐约的警报声、设备短路的噼啪声、以及更远处似乎传来的援兵呼喊声,重新涌入感官,却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齐言站在那片“空缺”的边缘,周身那非人的漠然与冰冷如潮水般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空虚,仿佛他整个人的本质都被刚才那股力量抽空了大半。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双眼中的纯黑迅速褪去,恢复成原本的瞳色,但那深邃的眼底,却仿佛永久烙印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的虚无。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林霜依旧昏迷在原地,幸运地处于虚无领域扩张的反方向,未被波及,但气息微弱。
更远处,那扇扭曲的安全屋大门依旧矗立,门后的苏晓应该暂时安全。
“齐言!”
陈启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急,从不远处传来。
他显然是冒着风险,沿着被破坏的通道一路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