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言试图忽略这种感觉,将其归咎于压力和环境带来的心理暗示。
但他做不到。
那种被凝视的毛骨悚然,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
周三下午,项目组召开赵伟去世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旨在稳定军心,重新分配工作。
会议在市内最大的那间会议室进行,明亮的灯光照在长长的椭圆形桌面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经理站在前端,声音干涩地讲着项目调整方案,试图提振士气,但台下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躲闪的目光。
齐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到的只有恐惧和疲惫。
突然,坐在他对面、负责前端开发的老余猛地捂住了胸口。
老余是个老好人,技术扎实,性格温和,有点中年发福,是组里的老资格。
此刻,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绀。
他张大了嘴,像是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可怕的“咯咯”声。
“老余?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发现了异常,惊叫起来。
混乱瞬间爆发。
在老余倒下时,投影仪投射在幕布上的图表或文字,曾出现了一瞬间难以察觉的、毫无意义的扭曲和雪花,随后恢复正常。
有人跳起来想去扶他,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叫救护车!”,经理的声音也变了调,试图维持秩序却无济于事。
齐言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老余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倒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西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而在那一瞬间,齐言清晰地看到,老余圆睁的双眼里,倒映出的不是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也不是周围慌乱的人影,……倒映出的……是无数纠缠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丝线,以及一个破碎的、不断重复崩坏过程的几何图形。
一闪即逝。
是幻觉吗?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冰冷刺骨的异样感,如同电流般掠过齐言的皮肤,就在那冰冷感掠过的瞬间,他口袋里的便签似乎轻微地灼热了一下,仿佛两块磁石短暂地发生了感应。